院落内氣氛一時安靜,所有人都沉浸在莫大的震驚和訝異的情緒當中,且久久難以自拔。
不多時,薛晴大娘在薛順的攙扶下走到楚漁面前,雙膝一彎,當場便要跪倒。
楚漁沒扶,薛晴也沒及時做出什麽反應。
倒是薛順攔住了她的動作,言語帶有一絲陰沉意味道:“不用跪,這是他應該做的。”
薛晴大娘疑惑的看向薛順,楚漁咧嘴一笑,擺手回道:“沒錯,我們之間隻是一場交易而已,現在病已經治好了,從今往後,薛晴和這個家再無任何瓜葛。”
言罷,他作勢便要拉着薛晴轉身離開。
“等等!”
薛順竹籃打水一場空,心中不甘,當場叫住了二人動作。
楚漁笑眯眯的回過頭來,重新将目光投放到薛順臉上。“還有什麽事麽?”
薛順大腦飛快轉動,繼而冷哼一聲道:“我怎麽知道你真把我媳婦兒的病治好了?”
楚漁看了一眼薛晴大娘,聳肩說道:“你可以帶着她去任何一家醫院檢查,結果到底如何一問便知。”
“我不相信你憑七根縫衣針就能把人身體裏的腫瘤消除掉!”奚舟配合薛順耍起了無賴。“你一定是用了什麽見不得光的手段,讓大娘她暫時性蘇醒,恐怕等不了幾天,她的病情就會變得更加嚴重!”
“随你怎麽說,我不陪你們玩了。”
楚漁懶得跟二人浪費口舌,正欲離去,卻不成想被快步跑來的奚舟一把拉住了胳膊。
“你走可以,晴晴不能走!”
楚漁低頭看了眼奚舟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說道:“腿腳長在她自己身上,爲什麽不能走?”
“就因爲我是她大伯!”薛順又搬出了自己大伯的架子,楚漁這下方才徹底領會到一個道理。
跟無賴講道理,無異于對着聾子引吭高歌。
“說吧,你們有什麽條件?”楚漁強行克制住宰了這倆無賴的沖動,盡量用平和的語氣問道。
薛順心頭一喜,其實他隻是想嘗試性的在楚漁身上再挖點肉,成不成功全看運氣。
不料這厮還真是個“好說話的主兒”,居然沒有做出什麽激烈反抗。
“讓晴晴嫁給你也不是不行。”
薛順此言一出,奚舟當場就不樂意了。“薛伯伯,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要讓晴晴嫁給我的嗎?”
“奚舟,我根本就不喜歡你!”大娘的病已治好,薛晴良心已安,因此說起話來她也就沒有多少顧忌了。
反正,将來她可能永遠不會再回這個所謂的“家”。
薛順徑自忽略掉薛晴言語,開口追述道:“晴晴父母早亡,我和她大娘就是她的爹娘,你娶我家閨女,難道不該拿出點像樣的聘禮來嗎?”
楚漁胳膊一扭,掙開了奚舟的手。
“你想要多少聘禮?”
魚兒上鈎,已然在腦子裏捋清思路的薛順信口拈來道:“具體數目上我不提,你看小舟他對晴晴也是一片癡心,不如你們兩個一起出價,誰給的聘禮多,我就讓晴晴嫁給誰。”
語落,院内吃瓜村民們忍不住紛紛議論起來。
“老薛頭太過分了,人家小夥子都已經幫他媳婦治好病了,居然還出爾反爾讨要聘禮!”
“誰家嫁姑娘不得要聘禮啊?我倒是覺得老薛頭做的沒錯。”
“狗屁!有字據在先,兩邊早就說好了,要是這小夥子能治好老薛媳婦的病,就讓晴晴嫁給他,憑啥治好病了還不按照字據辦事?”
“李大娘,您跟我急也沒用,反正又不是我要娶晴晴姐。”
“你瞅瞅你那個尿性,還想娶你晴晴姐?哪涼快哪待着去吧!”
“要是這小夥子真把老薛媳婦的病治好了,我倒覺得老薛不該再爲難他。”
“王大爺,您這話的意思是……”
“人活一世免不了受病受災,這小夥子醫術高超,将來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他前途限不限量我不清楚,我隻知道老薛事做的不地道,就算你要賣閨女,也不能當着閨女的面說這些話吧?太傷人了!”
……
先前還站在薛順、奚舟一方的村民們,此時有一多半的人轉投到了楚漁這邊,就連那對污蔑後者是殺人犯的年輕夫婦此時也不敢再多說什麽了。
薛順不理這些“登不上大台面”的鄉親父老,仍堅持着自己的意思和楚漁展開對峙。
楚漁思慮片刻,轉而笑眯眯的看向奚舟問道:“說說吧,你能出多少聘禮?”
談到錢,奚舟昂首挺胸,信心滿滿道:“我出一百萬,你給得起嗎?”
一百萬!
奚舟闊氣出手,聽的村内衆人大驚失色。
對于他們這些平民百姓而言,聘禮能給個十幾二十萬就算了不得了,可奚舟卻是硬生生的把數目翻了五倍有餘!
從穿着上看,楚漁就不像什麽有錢的主兒,在這聘禮之争上,他完全沒有一戰之力啊!
所有人都以爲楚漁會知難而退,或者幹脆把口袋裏的字據拿出來,用它來予以反擊。
卻不料這位年輕醫生絲毫不慌,臉上那帶有一抹陰柔意味的笑容半分不減。“啧啧,一百萬……你還真是舍得呢。”
奚舟用他那飽含愛意的眼神看向薛晴,言語溫柔道:“爲了晴晴,我願意付出自己能夠付出的一切。”
“你在天金市有房嗎?”楚漁忽然問了個看似不相幹的問題。
“當然。”提到房子的事,奚舟胸中的底氣更足了。“我在和甯區,也就是天金市的市中心買了套兩百平米的房子,它目前的價值起碼千萬元起步!”
站在一旁始終保持沉默的奚父奚母二人聽罷,一股濃濃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這就是他們有了大出息的兒子!
奚舟父母享受着村中衆人的豔羨目光,可楚漁對此卻是根本不以爲意。
“我猜你的貸款還沒還清吧?”
奚舟一愣,繼而毫不避諱道:“的确還有幾百萬的貸款沒還,但是憑我目前的吸金能力,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錢還上!”
“哦。”楚漁恍然點頭。“換句話說,隻要你工作不丢,不論是房子貸款還是這上百萬的聘禮,你就都能輕易解決妥善對麽?”
“雖然我不喜歡你這個人,但不得不承認你還是很聰明的。”
奚舟明面上是在誇獎楚漁,可語氣裏卻夾藏着掩飾不住的嘲諷鄙夷之意。楚漁慢慢眯起他那雙狹長陰柔的眸子,意圖不明的再問奚舟道:“那要是你的工作丢了,你還敢拿卡裏那點存款跟我嘚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