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店内,兩人恰好趕上一桌食客吃完離去,薛晴趁機奪位,趕緊拉着楚漁走到桌邊落定。
“我上學的時候這裏生意就特别好,要是不抓準時機搶位置,根本就排不上隊。”
很快,一名挂着圍裙的中年大媽推着收餐小車來到旁側,動作麻利的幫兩人清理好了桌上碗碟。
“小弟弟,姐姐考考你怎麽樣?”收餐大媽走後,薛晴俏皮的眨着明眸沖楚漁說道。
楚漁笑着點頭,但是在問答開始之前,遊戲規則得先立好。“考完也行,隻不過咱們得下點賭注。”
“賭鬼。”薛晴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卻沒有拒絕他的要求。“說吧,你想賭什麽?”
“嗯……”
楚漁正思考着怎麽占薛晴便宜,這時服務員走了過來,将菜單分别遞給了兩人。
“晴姐姐,你來點吧。”
心思轉移到“别的事情”上,楚漁反倒是對這裏的特色小吃沒什麽濃厚興趣了。
等薛晴點完餐,計上心頭的楚漁嘿嘿笑道:“我想到賭什麽了。”
這家夥一臉沒憋好屁的樣子,讓薛晴開始猶豫着自己還要不要考他了。
“說好的賭局,你可不能反悔!”楚漁從薛晴的眼神中,讀出了某種不大好的信号。
薛晴鼓起臉頰,嬌哼一聲道:“賭就賭,誰怕誰呀!”
得償所願的楚漁暗松口氣,繼而把身子前探,靠近薛晴小聲說道:“如果我赢了,咱倆今晚還得睡在一起。”
聽罷,兩抹嬌豔紅霞瞬間鋪滿了薛晴臉頰。“那……那要是你輸了怎麽辦?”
“我不可能輸。”楚漁把身子往後一撤,靠在椅子上信心滿滿道。
薛晴眼角劃過一抹狡黠神采,她絕不相信楚漁能給出問題的答案。“少說大話,規則談不好咱就不賭了。”
“我要是輸了,就答應你一個條件。”楚漁沒有固化“條件範圍”,也就是說,隻要薛晴取勝,他就任由她提出任何要求。
薛晴滿足,情不自禁的揚起了嘴角。“這可是你說的哦。”
“小人一言,快馬十鞭。”
“小人?不應該是君子嗎?”
“我不當君子,誰愛當誰當。”
鬥了兩句嘴後,薛晴便将話題引入了正軌。
“你來說說牛羊肉泡馍的做法,以及它的特點是什麽。”
問完問題,薛晴眨着她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眸子裏滿是“陰謀得逞”的狡猾意蘊。
“我以前根本沒來過溪安市,更沒吃過這裏的特色小吃啊!”楚漁叫苦含冤,臉上爬滿了大訴不公的神色。
薛晴愈發得意,伸出她那瑩如白玉的手指在楚漁額頭上戳了一下。“嘻嘻,你又沒要求具體的考核範圍,問什麽問題當然由我來定咯。”
“那好吧。”
楚漁釋然一笑。
他笑了,薛晴就不笑了。
緊接着,曾經經曆過多年地獄式訓練的楚漁,開始翻起了腦海中的知識寶庫。
“牛羊肉泡馍是溪安市著名小吃,用優質牛羊肉加佐料入鍋煮爛,湯汁備用,把烙好的‘虎背菊花心’,即坨坨馍,掰成碎塊,加輔料煮制而成。”
“其特點是,肉爛湯濃、香醇味美、粘綿韌滑。食後再飲一小碗高湯,更覺餘香滿口,回味悠長。”
楚漁給出的答案并不繁瑣,很多細節性的要點也并未言明。
但是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已經算是完美回答了薛晴的問題。
薛晴身爲土生土長的溪安人,所知詳情也不過如此,而且楚漁說的這些都是最粗淺的東西,在網絡上随意可查。
問題在于!
他怎麽會有閑心去查閱這些資料,并且牢記在腦子裏……留存備用?薛晴驚詫莫名之際,楚漁雙手交叉,肘部拄着桌面,繼續侃侃而談道:“據《宋書》記載,南北朝時,毛修之因向宋武帝獻上牛羊羹這一絕味,武帝竟将其封爲太官史,後又升爲尚書光祿大夫,單憑一碗牛
羊羹便取得如此傲人官績,真不知該說武帝貪吃,還是感歎毛修之時運興旺。”
“對了,還有一段風趣傳說你要不要聽?”
從來不知道一個“牛羊肉泡馍”背後隐藏如此之多故事的薛晴,驚中帶疑,因疑生奇。“你快别賣關子了。”
看着薛晴興緻滿滿的樣子,楚漁就知道今晚的事多半是成了。“據傳,大宋皇帝趙匡胤稱帝前受困于長安,終日過着忍饑挨餓的生活,一日來到一家正在煮制牛羊肉的店鋪前,掌櫃見他可憐,遂讓他把自帶的幹馍掰碎,然後給他澆了一勺滾熱肉湯放在火上煮透,趙匡
胤狼吞虎咽地吃着,感覺這種食物的味道,簡直稱得上是天下最好吃的美食。”“後來,趙匡胤黃袍加身,做了皇帝,某天路過長安,仍不忘當年在這裏吃過的牛羊肉煮馍,于是同文武大臣專門找到這家飯鋪吃了牛羊肉泡馍,仍感鮮美無比,勝過一切山珍海味。臨别之際,趙匡胤還不
忘重賞了這家店鋪的掌櫃。”
講述到此爲止,聽了個津津有味的薛晴思緒一轉,不禁問道:“你是怎麽知道這些故事的?”
“秘密。”不是楚漁對薛晴還持有戒備心理,而是他不想讓她跟自己一起去承擔那段痛苦回憶。“咱們還是聊聊今天晚上睡覺用什麽姿……”
不正經的某漁戛然而止,沒有把“姿勢”的“勢”說出口。
薛晴忍着羞意,氣鼓鼓的問道:“說,繼續說。”
“咳咳。”
楚漁幹咳兩聲,掩飾心中“惡念”。
“我是想說……新鮮出爐的牛羊肉泡馍來了!”
适時,一名看起來差不多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端着托盤走了過來,托盤裏盛放着兩大碗熱氣騰騰的牛羊肉泡馍。
将碗筷分别放在楚漁和薛晴面前後,中年男子卻并未着急離去。
“小姑娘,可是有些年頭沒見着你了。”
薛晴擡首驚望,盯着笑意滿滿的中年男子看了許久,終而訝然出言道:“您還記得我?”
中年男子點點頭,怅然感慨道:“得有個十多年了吧?那時候你不總帶着同學來光顧我這家小店嘛!”
薛晴激動莫名,這種被陌生故人記起的感覺,奇妙而溫馨。
換個角度說。
她的家鄉。倒不全是不美好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