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過後,掌聲平息,唐哲招呼衆人返回各自崗位安心工作,隻留下唐逸父子、唐邵、唐軒以及悠閑自在的楚漁五人。
待得場面清散幹淨,唐逸忍不住開口諷刺道:“怎麽?這是準備跟我炫耀勝利的果實?”
聽罷,唐哲猛然提了口氣,可還沒等發洩出來,就又被他強壓回了肚子裏。“唐逸,你應該明白,無論你之前做過多少錯事,都沒法改變咱們兩個是親兄弟的事實。”
唐逸身體一震,卻沒有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和唐哲就此化幹戈爲玉帛,然後兩兄弟抱在一起痛哭流涕、重歸于好。
“少跟我打感情牌,我告訴你唐哲,隻要我一天不死,我就一天不會放棄這唐氏集團董事長的位置!”
“你确定?”
“确定!”“那好,雖說你挪用公款的虧空被我補齊了,但做就是做了,任你如何掩蓋也無法徹底将之泯滅,倘若你和你的兒子不自覺卸掉身上職位,那我就要動用法律武器來維護唐
氏集團合法權益了。”
“動用法律武器?哈哈哈……唐哲,你别忘了,是你幫我補齊了虧空,如果我被抓緊監獄裏去,你自己也别想好過!”
“無妨,反正現在我已經無官一身輕了,隻要能維護唐氏集團的集體利益,我願意陪你一起去監獄待些時日。”
“你!”唐哲、唐逸兄弟二人相逼到此,向來喜歡做牆頭草的唐邵連忙在旁勸說道:“大哥,二哥,你們倆能不能别吵了?反正我覺得隻要公司能夠掙錢,誰來當這個董事長其實都
無所謂嘛!”唐逸陡然看向這個“叛徒”,冷聲喝道:“閉嘴!前幾天說拼了命也要助我坐上董事長一位的人是你,今天投票棄權的也是你,他日若我泱泱大國遇外敵襲擾,你他媽肯定第
一個跑出去當奸細!”
唐邵被唐逸臭罵一頓,頓時情态萎靡下來,縮在椅子上不再開口說話了。
适時,唐哲又給唐邵補了一刀。“唐邵,盡管我不知道你今天爲什麽會選擇棄權,但是你要明白,不是你的東西,你最好早點交出來,否則上次那批銅錠業務利潤大幅度縮水的事情,我可能就得讓法務人
員找你私下聊聊了。”
唐邵聞言一驚,心中不禁暗道:“我明明已經做的很隐蔽了,怎麽還是被查出了端倪?”唐逸在旁邊憤然點頭,爲唐哲今天的表現拍手叫好道:“好好好,唐哲,沒想到你這不動手則已,一動手竟然就玩如此大的手筆!怎麽着,你這是要借機給公司進行一次大
換血了?”
“以前唐氏集團歸我管,所以很多爛事破事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現在不同了,我這當父親的既然決定放權,又豈可将一堆爛攤子交付于自己兒子手裏?”
“那你也别忘了,唐氏集團可不隻是你一家人的!”“我沒忘,而且我隻是讓你們退位讓賢而已,又沒逼你們把手裏的股份全交出來,往後每年該有的股東分紅,公司一分錢都不會少給你,至于每年領的那點薪資福利……我
想你應該也瞧不上眼吧?”
這時,徹底想通的唐邵自告奮勇道:“大哥!我願意交出唐氏集團财務總監的位置,隻要你能讓大侄子保證每年按時給我相應的股東分紅!”
有道是識時務者爲俊傑,唐邵率先邁出了這一步,足以說明他這根“牆頭草”當的還是極其明智的。
唐逸臉色陰晴不定,少頃過後,他大手一揮,極不甘心道:“不行!事情沒有走到最後一步,我是絕對不會認輸的!”
語落,他起身領着唐彬便是要離開會議室。
待其行至門口處,唐哲忽然喚道:“二弟!”
唐逸止步,雙拳陡然攥緊!
多久了?
他多久沒叫過自己一聲二弟了?
心有此感的唐逸咬着嘴唇,目光直視前方,盡量不讓自己内心繃緊的情緒爆發出來。
“還有事嗎?”
唐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接下來的言語中,已是再沒了方才的咄咄逼人之勢。
“弟妹不是總咳嗽麽?回頭我會懇求楚漁幫忙診治,至于欠下的人情,就算在我唐哲頭上好了。”
這幾句話裏,最讓唐逸有所觸動的,其實并不是唐哲說“他會懇求楚漁幫忙治病,欠下的人情算在自己頭上”。
而是那句“弟妹不是總咳嗽麽”。
時隔多年,他仍還記得。
仔細想想,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恨上這個大哥的?
父親死的時候?
遺囑公布的時候?
還是自己第一次和他管理理念不合的時候?
唐逸在心裏問了自己半天,也沒能得出個準确結果來。
最終,他還是沒有去迎上唐哲投來的目光。
“其實那天給你下藥的時候,我刻意減少了劑量。”
聽聞此言,身爲人子的唐軒當即便要跟唐逸拼個你死我活。
唐哲伸手攔下,唐逸此時此刻所表現出來的一切,其實就是他最想得到的那個結果。
“那你現在豈不是很後悔?”
“不,我不後悔。”唐逸微垂着腦袋,笑着搖了搖頭。
“爲什麽要減少劑量?”
“因爲我從未想過要你死。”
言及此處,唐逸說話時已經帶上了些許哭腔,爲了不讓自己這脆弱的一面展現在唐哲面前,他隻能選擇匆匆離去。
在離開之前,唐逸丢下一句話。
他說。
“今天的晚飯都來我家吃,咱們一大家子好好聚聚。”
聽了這句話的唐軒,心中怒火也由此慢慢得以平息了。
一大家子。
是啊!
在禾北省内,壓根沒有所謂的唐哲家、唐逸家、唐珂家、唐邵家……
就隻有一個唐家!
而現在,唐家才真正開始展露它深藏于口的獠牙!
唐逸父子走後,唐邵跟着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臉上還是那副笑起來很假的樣子,但瞧在唐哲父子和楚漁三人眼裏,卻遠沒有之前那麽讨人厭了。
“大哥,大侄子,楚董,你們沒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好不容易咱一大家子重聚一堂,我可得好好挑件像樣的衣服出席才行。”
多年心結一朝散。
唐哲臉上露出久違的親善笑容,揮手驅退道:“去去去,反正你也不是财務總監了,從明天開始,你就老老實實在家遛鳥養貓種花草吧!”“得嘞!往後我就指着大侄子掙錢養我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