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要用一句話來形容此時的楚漁,那麽這句話就一定是……
賤到家了。
而讓董家衆人和那幾名中年醫生始料未及的是,馬景平居然還一本正經的向楚漁作出了回應。
“我沒有孫女和外孫女。”
聽罷,楚漁一臉無奈的攤了攤手。“那我隻能和老爺子你說一句‘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有緣再見’了。”
馬景平一臉愕然,雖說他這石門市醫院院長的身份表面上看似乎沒有太大權勢,但隻要你是一個正常人類,就不可能保證自己一輩子沒個頭疼腦熱。
他從醫四十餘年,的确未曾做過任何深色交易。
可他畢竟是個普通人,難免會有七情六欲。
就拿董滄來說,若非這董家老家主和馬景平私底下交情不淺,年過七旬且有着豐富從醫經驗的後者,豈會親自登門爲董家子嗣探查病情?
總而言之。
在禾北省内,不知道有多少名門豪族想要跟馬景平打好關系,以防自家親屬在突患疾病之時求路無門。
最重要的是,馬景平從醫幾十年,手底下教出來的優秀子弟不知凡幾。
如此龐大的醫療後盾,誰不想握于手中?
可是……
可是!
偏偏還就有人瞧不上眼!
馬景平怔在原地。
讓他走吧,他又不甘心失去結交楚漁這等“神醫”的機會,不走吧,人家還偏不樂意跟你扯上關系。
氣氛尴尬間,董滄幹咳兩聲,不由得從中幫馬景平說起了好話。“楚醫生,你看馬院長他也是愛才心切,要不這樣……”
“打住!”楚漁根本不給董滄面子,擡手便是攔下了他後續說詞。“我這個‘才’,一家小小的醫院可裝不下,董老爺子,我這話旁人興許聽不明白,可你應該不難理解吧?”
董滄第一時間的确沒反應過來,但是他很快就弄懂了楚漁的言中深意。
衆人眼中這個狂妄嚣張的青年,是炎黃集團的法定負責人。
一個公司的法人,或許不是該公司的掌權者。
但董滄堅信,在背後支撐炎黃集團迅猛發展的人,一定是楚漁無疑!
這一點,他不久前也在董绮羅口中得到了印證。
眼見董滄臉上表情發生了些許變化,不願再繼續爲難老友的馬景平隻得長歎一聲道:“罷了罷了,今天這事以後再談,老董,我帶人回院裏去了。”
董滄點點頭,無奈回應道:“馬老哥,我送你。”
“好。”
馬景平沒有跟董滄客氣什麽,等兩人出了走出别墅門口,董峰的父親董運立刻忍不住問向楚漁道:“楚醫生,我兒子身體裏應該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吧?”
此時此刻,董運的态度明顯緩和了不少,甚至于在他說話過程中,臉上還夾帶了些許歉然之色。
楚漁本就無意和董家人結仇成怨,而且他也能夠體諒董運、董烨以及諸多董家人之前的種種表現。
“我不會拿自己的聲譽開玩笑。”
得此答複,包括董運在内的所有董家人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恰逢此時,董滄歸返,剛一進門,他便揮手招呼董家衆人道:“董運,你帶着老婆孩子去樓上休息,其他人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都别在這裏圍着了。”
盡管董家衆人對董峰“中蠱”一事尚存疑惑,卻沒人敢随便忤逆董滄的命令。
于是,客廳裏站着的這群人,逐一安慰過董運一家三口後,便是紛紛離開了這棟别墅。
董绮羅落在人群最後,走出别墅門口時,一步三回頭,目光始終不離上官冷琊左右。
“冷琊,你出去陪绮羅妹妹四處走走,待會出去吃飯的時候我再打電話叫你。”
上官冷琊淡然應允,于他而言,出去陪董绮羅散步無非是爲了完成楚漁交代的任務而已,絕對跟所謂的“感情之事”毫無半點瓜葛。
董滄人老成精,不會看不出楚漁心裏藏的那些小九九。
但他沒有阻攔上官冷琊的動作。
因爲阿蔔杜如第一次拿董家和楚漁二人作比較時曾經說過,董家就好比一隻溫順的兔子,而後者兩人則是吃肉不吐骨頭的兇狼。
要知道,阿蔔杜如從來沒有對董滄說過謊,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無緣無故的誇大其詞。
打那一次之後董滄便暗下決定,哪怕董家無法和楚漁以及上官冷琊二人成爲朋友,也絕不能讓這份關系僵硬惡化。
如果……
如果自己的寶貝孫女能和上官冷琊喜結連理,或許真的可以幫董家踏上一個新的台階!
以上種種繁雜思緒,說時緩慢,可在董滄心底也不過是一瞬掠過而已。
随即,董滄看向阿蔔杜如,對自己這位忠誠護衛下達指示道:“你也出去走走吧。”
阿蔔杜如一時猶豫,腳下步伐并未在第一時間邁動。董滄眉頭一皺,剛要重複自己的命令,就聽楚漁在其旁側勸撫阿蔔杜如道:“我跟董家無冤無仇,绮羅她又我所認可的妹妹,所以你不必擔心我會在你離開的時候做出某些
不軌之舉。”
阿蔔杜如自然相信楚漁不是那種心口不一的奸詐小人,可是還沒等他作出回應,就聽後者緊接着又“補了一刀”。
“再說了,假如我真想在董家取誰性命,憑你那幾下三腳貓的功夫,能擋得住我麽?”
不得不說,有時候“實話”這種東西,的确非常傷人。
送走臉色漲紅的阿蔔杜如後,客廳裏就隻剩下楚漁和董滄獨聚一處了。
“楚醫生,請沙發上坐。”
董滄也不知道該叫楚漁什麽,因此隻能暫時以“楚醫生”相稱。
楚漁舉起那雙沾滿藥粉的手在董滄面前晃了晃。“說事之前,能不能讓我先去衛生間裏洗個手?”
“請便。”
見識過楚漁神乎其神的醫術後,董滄對其表現出來的态度也由此産生了莫大轉變。
不多時,洗完手上殘留藥粉的楚漁走到沙發前安穩落定,而他坐下的第一句話,就是讓董滄趕緊把診治費打入自己的銀行賬戶。
一億元華夏币買自己孫子一條命。這筆買賣,董滄從一開始就不覺得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