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方翰池
“好,既然大家沒有異議,那這件事就定下了。”
趙乙年拍闆定音,最後不忘甩給楚漁一記充滿“報複快感”的眼神。
楚漁心想算了,反正這也不失爲一個收買人心的大好機會,再者說,男人嘛,一口唾沫一個釘,既然自己放出了那番話,就沒有反悔的道理可講。
最重要的是,借此機會,他也是時候向炎黃集團的這批下屬們公布身份了。
“你們開心就好。”
楚漁如此回應衆人道。
繼而,趙乙年話鋒一轉。
“對了,你快跟我們講講昨天那場競拍會上發生的事吧。”
楚漁翻了個白眼,招呼宋雲仰道:“讓宋總監跟你們說。”
宋雲仰接過任務,暢然展述道:“計劃進行的很完美,方氏集團最終以九十五億華夏币的價格買下了那片商業住宅區。”
“什麽!九十五億?”
一如薛晴得知此訊息時的反應那般,趙乙年等人聽完宋雲仰的簡要概述後,不由得紛紛流露出了震驚之态。
李玉玲天賦不算極佳、後天學習又才開始不久,所以事事提前“做功課”已經被她養成了習慣。
“據我調查,方氏集團水上樂園附近的地價約爲每平米六萬元,而那片商業住宅區占地面積兩萬平方米,每棟樓五層,通過粗略計算,總價值差不多接近六十億華夏币。”
唐修傑深以爲然的點點頭,在旁附和道:“也就是說,方氏集團買下這片商業住宅區整整多花了三十五億華夏币。”
“硬生生從身上割下這麽大一塊肉,就算方氏集團再怎麽家大業大,也免不了要肉疼好一陣子。”樊經緯唯恐天下不亂道。
看到大家高興,楚漁就放心了。
不過在“敵人們”尚未真正倒下之前,還是不能得意的太早。
畢竟……驕兵必敗!
“革命尚未成功,大家夥仍需努力。”
……
楚漁等人在炎黃集團開會的同時。
方家,某處别墅小院内。
一名背部微駝的白發老者挽着褲腿、白褂敞懷,正拿着鋤頭在一片菜圃上揮汗翻土。
方家大少方令群立于一側,微微躬着身子沉默不言,低垂的面龐上,流露着幾分不安懊惱之色。
十幾分鍾後,老人直起身體,把鋤頭往旁邊栅欄上一靠,舉拳在背上錘了幾下。
方令群見狀,不顧腳下名牌皮鞋“沾土報廢的危險”快步上前,将老人從菜圃裏扶了出來。
時至十一月初,天氣已然轉涼,再過十來天北方就要供暖了,按照常理而言,“翻土”一事怎麽說也不該在這個時節去做。
可方家人都知道,老人隻要心裏藏着煩心事,便會用這種方式來宣洩心中郁氣。
老人被方令群扶着走到院子裏的一處石桌旁落定,端起手邊溫熱茶水牛飲一口。
方令群小心侍候在側,心裏着實是忐忑的不行。
他知道,自己這次犯下了“滔天大錯”,而他的爺爺方翰池,也就是旁邊這位老者,最看不得自家後輩在外人面前丢人現眼。
因爲,方家是大族。
尤其在天金市這片地界當中,方家更是頭上無人的商界霸主。
這種級别的存在,卻于自家門口遭人欺負。
此話傳出去,不嫌害臊麽?
方翰池喝完茶水,把杯子放回石桌上後,好似無意的出言感慨道:“人老了,力不從心喽!”
方令群惶恐,連忙接茬道:“爺爺身強力壯,定能長命百歲。”
“長命百歲?”方翰池渾濁的眼眸中,陡然綻放出一抹鋒銳之色。“長命百歲作甚?繼續累死累活的幫你們擦屁股?到時候就怕累不死也得被氣死了。”
“爺爺,孫兒知錯。”方令群把頭埋的更深了。
方翰池臉色略有緩和,眼底若隐若現的鋒芒被他徹底收斂。“說說哪裏錯了。”
方令群咬咬牙,回道:“我不該逞一時之勇,平白浪費掉方氏集團那麽多資金财富。”
“勇?你覺得你那是勇?”
“不,不是……”
方翰池怒意難平,但表面上卻是沒有流露出太多異色。“近兩年爲方氏集團做成了不少大事,包括水上樂園項目的跟進,各領域業務合作方的聯誼,以及天金方家和燕金方家之間的牽橋搭線,說實話,沒有哪一個長輩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後輩能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你摘下的每一顆勝利果實,都足以甜到爺爺心坎兒裏。”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方令群不敢居功自傲,而且他知道,在方翰池眼裏,功是功,過是過,功過不可相抵。
“可是你知道麽。”方翰池态度一轉,變得無比嚴肅。“吃一塊糖你隻會感覺到它是甜的,但吃糖之前先吃一口苦瓜,同樣一塊糖就會變得很甜。”
方令群不敢插言,認真聆聽老爺子教誨。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當一個人吃糖吃慣了,你突然讓他吃一口苦瓜,結果會發生什麽呢?”
方翰池言中深意,方令群深明于心。
大族之中競争不斷,哪怕“低調平靜”如方家也不例外。
方令群是方翰池最看好的一個孫子,他也願意在活着的時候好好栽培前者成爲下下任方家家主。
無奈衆口難調,家裏總有那麽一些人不想放棄任何一個可以奪得大權的機會,這次方令群讓方氏集團承受巨大損失,這便理所應當地成爲了某些人口中的話柄。
你平時若能一直給家裏人帶來利益,那自然不會有誰跳出來咬你一口。
可一旦你讓他們嘗遍甜頭,他們就會接受不了一絲一毫的苦頭。
理清其中門道的方令群攥緊拳頭,心中除了懊惱,更多的是怨恨。
他恨楚漁。
他認爲如果沒有楚漁,自己就不會不被嶽靈婉青睐,更不會在昨天的競拍會上丢人現眼!
方翰池見方令群不說話,又喝了一口茶水,給他留足了思考時間。
少頃,方令群向其保證道:“爺爺,我以後不會再犯類似的錯誤了。”
“年輕人哪有不犯錯的道理?”方翰池眼神和語氣都柔和了不少。“錯沒關系,但不能錯的太離譜,你自己說說,昨天那筆生意,犯得着多花三十五億去做成嗎?”
“是我沒沉住氣。”
方令群認錯态度誠懇真摯,方翰池也不會揪住他的小辮子不放手。
畢竟木已成舟,再多糾結又有何益處可言?他不想打擊自己這寶貝孫子的銳氣,隻是想讓方令群撞完南牆知道疼,以後别再兩眼一抹黑的亂沖亂竄。
“最近令波功課學的怎麽樣了?”
“天賦不足,心思也沒放到家族事業上。”方令群并非有意要給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打小報告,關鍵是在方翰池面前,他藏不住什麽東西,而且也不敢藏。
方翰池早就料到方令波不是經商的料,可身爲方家子嗣,豈能手頭上連根毛本事都沒有?
方令群和方令波的父親方松元,乃是方家下一任家主,身爲一家之主,除了得擁有足夠的才華跟能力,還必須得名望過人,讓旁人逮不到評頭論足的話柄。
“方家家主有個私生子,是地地道道的纨绔子弟,整日隻會吃喝玩樂,根本拿不出丁點真本事。”
聽聽,這話要是從一個外人嘴裏傳出來,方家臉面上還能有光?
“天賦不足就靠後天努力去彌補,心思放不到家族事業上就逼着他把心思挪過來。”
方令群不敢忤逆,當即應是。
氣氛緩和的差不多了,也該引入正題了。
“那個叫楚漁的小家夥究竟什麽來頭?”
方令群一時窘迫,不太敢把實情道出。
見狀,方翰林皺起眉頭。“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查不出來?”
方令群無奈搖頭,簡要而不失重點的回答道:“據說是九月初來的天金市,直接去了凱達集團報道,一開始做公司高層人員的專職司機,後來被嶽靈婉提到了副總裁的位置上,但該消息真實與否無從查證,我隻知道他在天金市得罪了不少人。”
說完,不及方翰林開口,他又忽然想起了些什麽,于是趕緊補充道:“對了,聽曹氏集團的王骁王總說,這個楚漁和嶽海的關系很不錯,有可能是他親自招上門的女婿。”
“嶽海這隻小狐狸,還真是從來沒讓人失望過。”顯然,方翰林對白手起家打下一片天的嶽海評價極高,而且恐怕也隻有他這種歲數的商界老人才有資格稱其一聲“小狐狸”。“也難怪你會敗在楚漁手上,心不靜,如何做出最爲準确的判斷?”
“爺爺,你……你都知道了?”
“就算我能不管方氏集團了,也不可能不管自己兒孫的感情事。”
“那您的意思是……”
“嶽海那閨女很不錯,人漂亮,腦袋瓜靈光,你要有本事娶回方家,我便好生記你一功。”
得到方翰池的首肯,方令群頓時幹勁十足。
“别高興的太早。”方翰池一頭冷水澆下。“對嶽海父女來說,凱達集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是他們父女倆甯可放棄江山也不肯作出妥協,就說明他們并不看重金錢和權勢,想用正常的路數去抱得美人歸……幾乎沒有可能。”
“請爺爺指點。”方令群虛心求教。
方翰池站起身來,将身上白褂裹緊。
“感情事誰也幫不了你,不過在向心上人發起攻勢之前,先想法子把去路上的塵土碎石清理幹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