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郝啓竹
高承允忍無可忍,正欲打電話叫人來好好給楚漁上一課,卻被一位“不速之客”給打斷了後續動作。
此人由遠及近,從前樓通往後院的門口處快步走來。
“欣欣,聽說你身體不舒服?”
高承允叫蔡欣“欣欣”被說了一頓,而來人叫她“欣欣”卻是一點也沒引起蔡欣反感。
而且坐在蔡欣旁邊的楚漁發現,自己這位姐姐的眼眶有些濕潤了。
“啓竹!”
蔡欣顫聲道出來者身份,随即豁然起身,一把撲到了這位長相和善的中年懷裏。
中年姓郝,名啓竹,郝家下一任當家人。
換句話說,他,便是未來禾北省商界裏的絕對帝王!
郝啓竹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懷擁心愛女人,用手輕輕拍打着蔡欣玉背,這般作态,就跟一個老父親在哄自己女兒不哭似的,柔情滿滿,暖意橫流。
包括楚漁在内的其他四人,誰都沒有去打斷兩人溫存。
楚漁、唐軒、盧坤江是不想,而一臉陰鸷之意的高承允則是不敢。
高承允在想,早知道他就順着蔡欣的意思先行離開好了,如今的他還不便于和郝啓竹發生正面沖突,兩邊妄作交涉,難免會引發出一些可能影響到計劃實施的麻煩。
不過既然碰到了,他也沒理由退縮。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
“跟我說說,哪裏不舒服了?”
郝啓竹抱了蔡欣一會兒後,将她拉出懷抱,不如何帥氣的面龐上,充滿了濃郁的關切意味。
這一刻,對蔡欣來說,他就是天下間最好看的男子。
“我不知道是你找我,所以就随便編了個瞎話想糊弄過去。”
說這話時,蔡欣還宛如小女孩般俏皮的吐了吐香舌,見此一幕,郝啓竹忍不住舉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碰到不開心的事了?”
往日堅強如鋼的蔡欣到了心愛男子面前,瞬間化作一個嬌柔脆弱的少女,被郝啓竹這麽一關心,往日遭受的艱難困苦、委屈怨氣仿佛一下子填滿胸腔,惹得她眼角淚珠蓦然凝聚欲滴。“沒,沒什麽事,我這裏挺好的,你不用總惦記着。”
郝啓竹心裏揪得慌,他喜歡蔡欣二十年,怎麽會瞧不出她的心情究竟如何?
于是乎,他将視線一轉,挪到了楚漁等人所在方向。
逐一打量完四人形貌後,郝啓竹神色平和,心中卻掀起了層層波浪。
“小軒?你怎麽也在?”
唐軒聞言起身,走到郝啓竹面前做足後輩姿态,恭敬招呼道:“竹叔,我和朋友來蔡姐這蹭頓飯吃。”
“都是你的朋友?”
“不讨竹叔喜歡的不是。”
“哦。”
郝啓竹回應一聲,繼而拉着蔡欣的手一路走到桌邊空位上落定。
唐軒跟着重新坐好,由此,今日飯局再添一人。
“小軒,給叔介紹一下你這兩位朋友。”自始至終,郝啓竹都沒有把高承允放在眼裏過,而高承允也因郝啓竹的出現,忘記了自己和楚漁之間的恩怨糾葛。
唐軒笑了笑,起身探手指着盧坤江說道:“這位是億燃集團董事長盧坤江,華夏商界赫赫有名的‘商膽’。”
聽此介紹,郝啓竹稍感驚訝的沖盧坤江說道:“還真是商膽盧坤江?”
“場面活兒”盧坤江玩的多了,自是不難接茬回話。“商膽什麽的都是虛名,我隻不過是運氣比較好而已。”
“可人們常說,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郝啓竹再作稱贊。
盧坤江微微一笑,不繼續說那謙虛之詞,唐軒收回話語權,轉向楚漁介紹道:“這位是炎黃集團的董事長楚漁,竹叔,炎黃集團你應該不陌生吧?”
郝啓竹沒有在第一時間作答,而是先仔仔細細的打量了楚漁一番。
随即,他擴大嘴角笑容道:“一顆迅速崛起的閃亮新星,就算我故意閉上眼,也很難感受不到楚董散發出來的醒目光亮。”
這話楚漁聽着順耳,也聽着舒心。“謙虛的話我就不說了,顯得太假。”
語落,盧坤江癟了癟嘴,郝啓竹、唐軒、蔡欣三人則是不由得笑出聲來。
楚漁的幽默,緩解了先前的不悅氛圍。
而一直被四人忽視的高承允卻坐不住了。
“郝啓竹,你什麽意思?假裝看不見我?”
若是換成楚漁來回答這個問題,他肯定會故作迷茫,使勁揉兩把眼睛,然後裝出一副“原來這裏還有個人”的樣子惡心高承允一通。
可郝啓竹不同。
他做不來如此賤意滿滿的事。
“高承允,多年不見,你本事沒漲多少,膽子倒是變大了。”
話畢,不及高承允憤然回擊,郝啓竹又轉而問與蔡欣道:“是他惹你不開心嗎?”
盡管蔡欣知道郝啓竹不怕高承允,但她也不想給自己心愛男人找上太多沒必要的麻煩。“沒什麽,他馬上就走。”
“呵,我今天還偏不走了!”高承允一拍桌子,大有和郝啓竹競争到底的意蘊。
郝啓竹懶得跟高承允浪費太多口舌,衆人隻見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出了一個号碼。
少頃,電話接通。
“老爺子,我不是很喜歡高承允,這一點你是知道的,他現在賴在我面前不走,我看在您老的面子上,給他多留一個機會,如果您解決不了這件事,那我就隻能用自己的方法來處理問題了。”
郝啓竹說完這番話,轉而便将手機隔空丢到了高承允懷裏。
高承允慌慌張張的接住手機,表情陰沉,似乎已然猜到了些什麽。
“喂,我是高承允。”
“馬上離開。”
對面的老人隻對高承允說了四個字,然後就迅速挂斷了電話。
高承允用力攥着手機,他有太多火氣需要發洩。
“郝啓竹!我看你還能嚣張到幾時!”
留下這麽一句話後,高承允把手機往桌上一拍,憤憤然地離開了竹林小院。
趕走了蒼蠅,郝啓竹在桌子中央拿起一副筷子,“可憐兮兮”的問向蔡欣道:“我肚子好餓,跟着蹭口吃的行不行?”
蔡欣白了郝啓竹一眼,眸子裏溢滿了她從未在任何人面前流露過的濃濃愛意。“今天這頓飯是小漁請,能不能蹭得聽他的。”
郝啓竹點點頭,繼而他又面朝楚漁問道:“楚董,不介意多加一副筷子吧?”
楚漁擺手一笑,大方回應道:“随便吃,我跟蔡姐熟得很,回頭要是付不起賬的話,我就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平日裏受多了谄媚吹捧的郝啓竹,很喜歡楚漁此時的表現。
真實,不做作。
“那我可就敞開肚子吃了。”
說着,郝啓竹扯開筷子包裝,就近夾起一大塊魚肉塞進嘴裏。
“你慢點吃。”蔡欣言語溫柔的嗔怪道。
楚漁端起酒杯,偷偷沖唐軒眨了眨眼睛。
唐軒疑惑皺眉,希望楚漁能給出更多值得參考的信息。
最終,楚漁實在沒辦法了,幹脆把想說的話放到明面上來。“你一口一個蔡姐、又一口一個竹叔,輩分上好像有點不太協調吧?”
此話一出,桌邊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唐軒滿面尴尬之色,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屆時,郝啓竹出面爲唐軒解圍道:“一個稱呼而已,叫着順口就行。”
“華夏文明傳承數千年,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可不能忘。”任誰都聽得出來,楚漁的話裏隐然夾雜了幾分“火氣”。
可爲什麽突然變臉了呢?
盧坤江不明白、唐軒不明白、蔡欣不明白。
作爲當事人的郝啓竹也不明白。
“楚董好像對我有點意見?”郝啓竹放下筷子,雲淡風輕道。
“禾北省有将近八千萬人口,富賈豪門以郝家、唐家、王家、董家、高家、宋家爲最,而六大家族又以郝家爲首。”楚漁感歎着郝家強大的聲望與實力。“郝啓竹,郝家現任老家主最小的兒子,也是最有能力接任家主之位的候選人。”
郝啓竹認真聆聽着楚漁的每一個字,談及至此,他不無贊同的點頭應承道:“你說的這些都是事實。”
“這是所有人都不否認的事實。”楚漁漸漸眯起了他那雙狹長眸子,陰柔中夾雜着一抹鋒銳之意。“我特别好奇,一個擁有這麽大能力的男人,怎麽就好意思讓一個深愛他的女人相思苦守十幾年?”
至此,楚漁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小漁,啓竹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蔡欣在幫郝啓竹開脫,同時也是在替楚漁解圍。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想讨自己喜歡的弟弟和自己深愛的男人吵嘴鬧翻。
郝啓竹面無表情的盯着楚漁,這麽多年,他見多了妄圖拆散自己和蔡欣的該死之徒。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楚漁怡然無懼,繼續大膽陳述己意。“說句心裏話,以蔡姐的姿色和能力,即便她已經快四十歲了,隻要她願意松松口,我敢保證全華夏會有無數像我這樣長得帥又有錢的年輕男人對她展開瘋狂追求,面對這麽多實力強勁的情敵,你就真不怕麽?”
“我是郝啓竹。”這五個字,便是郝啓竹給出的答複。
楚漁嗤笑不已,端起面前酒杯,将那散發着淡淡竹香的佳釀盡傾腹中。
“禾北省的天是郝家的天,郝家的天卻不是華夏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