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所謂忠誠
面容平靜的唐修傑感應到了張玥的目光,兩人四目相對的刹那,那份原本已經死透了的“情火”,居然隐隐有了複燃的迹象。
張玥看向唐修傑的眼神愈發柔和,唐修傑那張平靜中不失淡漠的臉龐,也如寒冰遇火般逐漸消融開來。
适時,一通沉重的咳嗽聲,打斷了當下氛圍。
“咳咳……”
聽到楚漁發出這般響動,差點做出傻事來的唐修傑猛然驚醒!
有的人既然能背叛你一次,那她就能再背叛你第二次!
男人忠誠,是因爲你給的利益不夠。
女人忠誠,是因爲你給的誘惑不夠。
而這些東西給足了。
該背叛的時候,他,或者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在你背後猛插一刀!
想清楚這般道理的唐修傑移開視線,冰面上裂開的細痕重新愈合。
反觀張玥。
她不甘心!
她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結果!
她看出來了!
他明明就還愛着自己!
“修傑!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從椅子上站起來的張玥連哭帶喊,發了瘋似的跑向唐修傑,坐在後者旁邊的趙乙年見此一幕,連忙起身讓路。
不是趙乙年不夠朋友,重點在于這事他根本沒法參與。
奔至唐修傑近前,張玥腳下一個踉跄,直接扭倒在了前者腳下。
她顧不得腳腕處的疼痛,一雙嬌嫩小手死死攥緊唐修傑的褲腳。
“原諒我,修傑,求你原諒我,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坐在會議桌前列的杜強遠遠望着這一幕,換作正常情況下,他肯定無法允許張玥當着自己的面去找“老情人”說和,可現在不一樣,一心撲在王蕊身上的他,巴不得唐修傑能跟張玥重歸于好。
如此這般,他就能跟身懷二十多億淨資産的王蕊遠走高飛,去創辦一家新的公司,去享受以前從未享受過的美妙人生。
唐修傑目光冰冷的盯着腳下這個女人,他在想,假如自己稍微沒出息一點,當初去杜強家裏抓奸的時候,估計也會像此刻的張玥一樣,跪倒在她裙擺下哀聲懇求吧。
張玥見唐修傑沒有拒絕自己,便是以爲自己的希望又擴大了幾分。
以前他們倆戀愛的時候,她也犯過不少惹怒唐修傑的錯事,不過每次犯錯以後,隻要她癟着嘴巴,可憐兮兮的向後者撒個嬌,一切問題就都不再是問題了。
這一次,也必然會像過去一樣!
她堅信!
“修傑,我不該貪圖物質生活的,更不該答應杜強那個混蛋的要求,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原諒我,求求你!”
“哦,對,你還記得這條手鏈嗎?是咱們倆大三的時候,你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我一直戴着,一直都戴着它呢!”
“你走了以後,我每天都在自責,每天都在忏悔,如果……如果那天在杜強家裏你肯跟我說一句軟話,我都不會再跟這個混蛋住在一起。”
“不,不怪你,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你會原諒我的對吧?”
“回答我,告訴我你會原諒我!”
“修傑……我累了……我好累……”
“你還記得嗎?你說過要在明年向我求婚的。”
“你還說你喜歡女孩,讓我給你生個漂漂亮亮的女兒。”
“你說話啊!唐修傑!你說話啊!”
……
跪坐在地的張玥,使勁搖着唐修傑的褲腿,一句句“感人至深”的言語在她口中說出,真别說,連楚漁都有點被打動了。
但别忘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楚漁到底要看看,自己這手下幹将會作何選擇。
唐修傑,别讓我瞧不起你。
“站起來。”
随着張玥的“攻勢”漸緩,唐修傑終于開口說出這麽三個字來。
張玥淚眼朦胧的仰着頭,一邊拼命搖晃腦袋,一邊回應唐修傑道:“不!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你這樣,會讓我覺得很累。”
看到唐修傑一臉疲憊的樣子,張玥知道自己不能再“耍潑”了。
于是,她按着唐修傑的膝蓋,從地上艱難起身,在此過程中,她嬌呼一聲,猛地撲到後者懷裏。
唐修傑雙臂微張,根本不去擁抱懷裏的她。
“修傑,我扭到腳了,好痛。”
唐修傑不予理睬,右手側移,就近拉了一把椅子到張玥面前。“坐過去。”
“修傑……”
張玥本來還想借着這個機會,多跟唐修傑親近親近,以此來喚醒兩人間沉寂多日的感情,可對上後者那毫無感情色彩的雙眼後,她就又放棄了這個愚蠢的想法。
沉着,冷靜。
這兩個詞用來形容唐修傑簡直是再貼切不過。
到了該保持清醒的時候,他絕不會感情用事。
張玥咬着牙,從唐修傑懷裏撐起身體,艱難的移動到了旁邊那把椅子上。
坐下後,她又立刻伸出雙手,用力抓住眼前這個男人。
“我不要過有錢人的生活了,隻要有你陪着我,我可以什麽都不要。”
“以前你對我說過這些話,我曾堅信不疑。”唐修傑看着她,面無表情道。
張玥拼命搖頭,淚如雨下。“我保證再也不會騙你了,隻要你原諒我,我可以當着你的面,把所有異性的聯系方式全部删掉,絕不再跟任何一個異性接觸,這樣你總能放心了吧?”
唐修傑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就紅了。
“你走吧。”
張玥如遭雷劈,她無法接受這最終判決。
“修傑!你承諾過會永遠愛我的!”
“求你,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原諒我……求求你原諒我……”
許是厭倦了,又許是真的累了。
唐修傑擡起左手,把張玥抓在自己右手手腕上的十指,一根一根的掰開,然後将她的雙手推了回去。
他看着她的眼睛。
說不上那是怎樣一種情緒。
“别殺死我心裏的那個玥玥,好嗎?”
聞言,妄圖重新抓住唐修傑胳膊的張玥,嬌軀一顫,把雙手停在了半空。
幾分鍾後,她慢慢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腳腕上的傷,很痛,卻不至于走不了路。
她一步、一步、一步的往會議室門口走去,然後轉身,消失在了拐角處。
自始至終。
他沒看她。
她也沒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