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蟲們瘋狂地爬上了老葛的身體,瞬間老葛便被裹成了個白花花的怪異而惡心的“肉人”!
盡管被屍蟲們所包圍了,但老葛卻依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一動不動。
說也怪,屍蟲們雖然完全占領了老葛的身體,但是它們也隻是趴在他的身上,并沒有咬噬,也沒有向他身體裏鑽的迹象。
怎麽回事?驚訝于這一點的,并非隻有付東流一人。那個穿白大衣的丁敏,看見眼前這一幕,明顯也是吃了一驚,連手中的金鈴都忘了晃動。
就在此時,隻聽老葛的聲音隔着屍蟲,好像也是從口罩下傳出來似的,悶悶的,卻仍是氣定神閑的語氣:“丁敏,你的科研進行了這麽長時間,難道就隻會驅趕它們走路?這和馬戲團訓練動物有什麽區别?你也敢叫這個爲科研成果?”
丁敏不服氣道:“屍蟲是低等蟲類,能将它們馴化爲動物的聽話程度,怎麽不算是科研成果?”
“低等蟲類?”老葛低低笑了,笑聲裏滿滿的都是不屑:“那麽你了解這‘低等蟲類’喜歡吃什麽,又害怕什麽嗎?你知道屍蟲爲什麽會生活在人的身體裏嗎?你知道屍蟲對于活人的意義嗎?”
“低等蟲類,隻配吃代謝垃圾的低等蟲類,怎麽配生活在萬物之靈的人的身體裏?”丁敏帶了幾分驕傲道:“我已經掌握了清理活人屍蟲的方法,用這個法子我已将我身體裏的屍蟲全部清理掉了!将來,這方法投入臨床,我可以造福更多的人類……哈哈,到那個時候,諾貝爾醫學獎都會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在丁敏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幻想之中時,付東流隻聽老葛冷笑一聲,一直抱着的胳膊好像動了一動,就看他身上那厚厚的一層層的屍蟲們,竟噼裏啪啦地從他身上掉落下來,最内層的屍蟲,則盡數化成了穢水!加上之前的屍蟲所化之水,整個太平間内頓時臭穢難聞。
“怎麽……怎麽會?”剛才還志得意滿的丁敏,見到這一幕登時傻眼了。
老葛踢開腳邊幾隻掙紮着化作穢水的屍蟲,一邊将身上沾滿了穢水的外套脫掉,一邊向丁敏走過來,道:“屍蟲本身是存在于自然界和人類的奇異生物,原本我不該幹涉它們的生命過程,可是,你把它們從人體裏扯出來,強行按自己的意願培養它們,更可怕的是,”老葛看看付東流和周遊,接着道:
“更可怕的是,你竟然要培養變異的屍蟲用來害人!如此,這些屍蟲便不再是屍蟲,而是被你當作實現自己私欲的工具,對于這些異形,我隻能痛下殺手了!”
說着,老葛走到丁敏身邊。丁敏以爲自己要挨揍,不禁縮了脖子,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可是老葛隻是看了看他,鼻子裏輕哼了一聲,又繼續向前走去,一直走到放了冷凍櫃的牆邊,伸手到櫃子後面,“啪啪啪”幾聲,打開了幾盞燈的開關。
在原本的主要照明燈的白光下,就見均勻排列的一行小巧的白熾燈從房梁的隐蔽處慢慢伸了出來,往太平間裏投下了柔和溫暖的橘黃色暖光。
在這些橘黃暖光的照耀下,還未化作穢水的屍蟲們,竟在被光照到的那一瞬,盡皆化爲惡臭的黃水,那五具行屍,在嘴鼻裏的黃臭之水流盡後,都撲通撲通的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恢複了屍體該有的本分。
“啊!”看着自己辛苦工作換來的“科研成果”,盡數化爲烏有,丁敏絕望至極,竟也顧不得惡臭污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污水中,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樣。
“這……老葛,你是怎麽做到的?”付東流驚訝地合不上嘴。眼前這種情形,即使是術士放出大量的生氣也無法在這樣短的時間内做到,可是,老葛這個普普通通的醫生,還是醫院裏最“低級别”的主治醫師,是怎樣做到的呢?
“這個啊,看起來唬人,其實不難,”老葛笑呵呵道:“屍蟲也是蟲,有着蟲類都有的共性,比如怕光,不喜某些辛烈的香味……所以,我也就是對症抓藥,首先開了燈,克制住屍蟲們的行動……”
“可是,僅有燈光的光線,顯然是無法完全克制屍蟲的呀?”付東流記得,即使開燈之後,丁敏還是用他的金鈴驅趕了屍蟲圍住了老葛。
“是呀!僅有光還不夠,更何況他這些蟲子都是變異了的……”老葛點頭道:“所以我又開了後面的這些小燈……這些燈是我特别設計過的,除了不影響正常發光外,我在燈泡的内外都塗了油艾的粉末……”
“油艾?”付東流不解問道。既然能克制屍蟲,那這個“油艾”應該也是能入修習道的東西。但他修習多年,卻從未聽說過此物。
“奧,油艾是一味藥,是從廣艾草裏提出來的……廣艾草,你知道吧?得趁夏天三伏的時候采回來,曬幹後再三蒸三曬,提煉出來的那一點點粉末,就是油艾……”
原來如此。看來老葛一定是爲漢醫了。漢醫和現在醫院裏絕大多數通過全日制的學校培養出的學院派醫生不同,他們也許也上過醫學院,但他們主要的醫學知識并非來自學校書本,而是來自代代傳承的一些經驗,以及一輩隻傳一人甚至隻是口口相傳的一些驗方、秘方,但他們運用這些方子或經驗,并非隻是照搬前輩所傳,他們也有自己的一套很特殊、複雜的外人難以理解的理論,幫助他們辨别疾病、正确遣方用藥。如果說院校醫生靠的是實驗、數據說話,那麽漢醫就是靠經驗說話了。
老實說,付東流平時看病從不找漢醫。他和大多數現代人一樣,認爲非科班的不靠譜。這使得他對漢醫很不了解,對于漢醫掌握的一些獨特的診療方法以及藥物等,自然也就不是很清楚了。
此時,付東流發現漢醫的“油艾”居然能殺滅屍蟲,其威力甚至遠大于修習一道的生氣消散法,不由打心眼裏對漢醫,對老葛多了幾分敬佩。
“老葛,你以前見過屍蟲?還是……”敬佩之餘,付東流對于老葛提前安置了塗上油艾的燈泡一事,很是不解:難道,老葛早有預料會在太平間見到屍蟲?還是,他原本就知道丁敏在太平間馴化屍蟲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