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衡又道:“我已得荊州黃巾兵力分布情報。其衆主要聚于南陽郡,首領張曼成、趙弘、韓忠、孫夏,有精兵九千,裹脅百姓近五萬餘。宛城南門兵力約爲一千餘精兵,主将爲孫夏,副将爲韓齊、嚴傑。單日由韓齊巡守,雙日則由嚴傑負責,每日有二千餘教徒百姓助防。另有消息稱宛城賊衆将拒城而守。”
聽完後,黃忠起身禀道:“忠世居南陽,深知南陽城池堅固非常,更有護城河環繞四周,實是易守難攻。若爲賊兵長久占據,日後将不易攻取。今既有嚴傑将軍爲内應,南門兵卒不過千餘人,忠願爲前部,替主公拿下南門。”
雷衡點頭答應:“此事非漢升領兵不可,我着典韋引精兵接應。”
黃忠、典韋連忙起身領命:“諾!”
雷衡特意向黃忠緻歉:“軍情緊急,累漢升遠離妻子,慚愧慚愧……”
黃忠爽朗一笑:“既是叙兒已然無礙,忠自當戮力殺敵以報主公。況且叙兒仍需補品湯藥維持,若無斬獲,忠怎好向主公開口讨要‘賞金’?主公到時可别心疼……”
“哈哈哈哈……”其餘之人盡皆大笑。
……
一刻鍾之後,一衆人齊至“黃府”門外。
黃忠看着狹小簡陋的院落,老舊樸素的匾額也是依依不舍,雷衡安慰道:“漢升不必感懷,此處可留作别院,在長甯,在宛城亦将爲漢升建造真正的‘黃府’。他日榮歸故裏再來看看便是……”
黃忠斬釘截鐵的重複道:“他日必将再臨江陵!”
雷衡一行人收拾馬匹幹糧縱馬疾馳向襄陽。
中途又彙合黃忠所部八百餘人。一日後,也就是四月二十八日未時,行軍至中盧縣,此地距離襄陽城已不到百裏,早有親衛營一什将士在此等候,雷衡大驚,以爲襄陽或有大變故,趕緊下馬尋什長近前詢問:“可是襄陽有變?”
什長連忙搖頭,将自己知道之事全盤托出:“主公,小人奉軍師之命特到此地禀報主公。嚴顔部已于二十四酉時趕到襄陽,正在加緊操練。荊州刺史也已谕令南郡出兵二千,歸主公調遣,隻是稱南郡太守突染重病,權宜由郡丞代爲領兵出征。軍師讓小人禀報主公,‘安心養病,後日辰時之後方可回營地。’”
雷衡朝黃忠等人笑道:“既如此,我等便在此處修整二日。”
黃忠領命,并建言道:“既如此,忠願借此時機挑選士卒編入‘賞金營’,湊齊二百之數,再選善射之卒五十人,以強弓硬弩壓制城門敵軍,支援我等步卒搶城。”
雷衡恍然想起,黃忠不僅刀法純熟,更兼具有百步穿楊之絕技,所部八百餘人經他經年累月訓練,必定勇猛非常,便言道:“既已令漢升爲‘賞金營’主将,就由漢升便宜行事。”
黃忠欣然領命:“遵命!”
黃忠一聲令下,立刻将手下八百餘名兵卒分成兩撥開始列陣。
很快,按兩個軍司馬不同的統屬分成了兩營,每營四百餘人,各持圓盾鈍刀,木棍木箭,直接開始了對攻。
兩營兵卒刀來槍往,殺的‘慘烈’無比,雷衡看得卻是一陣陣心驚,雖然手持的都是些軍營裏常見的訓練之物,但是這些兵卒卻拼殺得異常悍勇兇猛,每一下刺擊,每一次劈砍都帶着一往無前的狠勁威勢。說是木槍,其實也隻不過是一根圓頂的木棍而已,而刀沒有開刃,箭未上镞,但這些漢子力氣最小的,怕也有二三百斤(漢制,一斤約合現代半斤),木槍捅在身上,鈍刀砍到身上,就算不緻命,也得痛上幾天,刀來槍往之間,不時還有木箭飛上半空,疾‘射’敵營……
看着看着,就連典韋這樣的莽漢也靠過來向雷衡低聲進言:“主公,如此選拔恐怕……”
雷衡連忙揚手止住典韋的疑問:“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已然授權黃忠,就要相信支持他!”
典韋受教般答了一聲“哦”,然後也聚精會神的觀看對攻選拔起來。
……
兩日後,四月三十日辰時,雷衡、黃忠、典韋、嚴舒便領着精選出來的“賞金營”一部,并六百餘精兵向襄陽城出發。
四月三十日午時,揚武将軍雷衡在襄陽城外大營祭旗誓師,揮師北進,穿新野入南陽郡,兵鋒直指宛城。
大軍浩浩蕩蕩,在官道上連綿數裏,前不見首,後不見尾。雷衡乘隙低聲詢問戲忠:“志才所用何策,竟然那怕死的太守高高興興的領兵出征?”
戲忠神秘一笑,壓低聲音回答:“略施小計罷了,到時主公可得讓孟柯太守多建功勳,方可報答荊州刺史的一片‘好心’啊!”
雷衡心知戲忠已胸有韬略,忙請教道:“還望志才詳解。”
戲忠也不再藏着掖着,開始講述自己的計策:“大軍分爲兩部。忠帶莊夏、嚴顔以及南郡郡兵、嚴顔部、近衛營一部近三千郡兵明攻西門;主公引黃忠、典韋以及賞金營、親衛營、黃忠部、近衛營大部近三千精銳,與嚴傑裏應外合搶奪南門。
忠料定宛城賊兵不知深淺,必倚仗勇武與我軍鬥将,憑借莊夏、嚴顔二将可小勝數陣,一則吸引更多城中精兵到西門而減輕南門壓力,二則激起孟柯搶功之心促使其領兵攻城,借黃巾之手除之。縱使僥幸逃回,更有莊夏率衆随身,可趁亂殺之。忠再令嚴顔早離宛城至夕陽聚埋伏。夕陽聚是宛城通往棘陽、舞陰、博望等地的必經要道,宛城賊兵逃向颍川郡、汝南郡之時必有斬獲。”
雷衡聽得連連點頭:“就依軍師之策分頭行事。”
戲忠連忙答道“諾。”轉身找莊夏、嚴顔等人分派任務。
大軍又行五日,行軍至宛城以西二十裏處。天色已晚,大軍紮下營寨,埋鍋造飯勉勵士卒,隻待明日厮殺。
次日,大軍三更造飯,五更拔營,于天亮時兵進宛城。
宛城黃巾叛軍聞報官軍來襲,荊州渠帥“上天使”張曼成親率三千精兵防守西門,隻待官軍前來厮殺。
鼓響三通,官軍陣圓。
驚天戰鼓聲中,陡見城門大開,一魁梧兇悍的黃巾叛軍大将率領千餘兵卒殺出城來,于城下擺開陣勢,縱馬而出,耀武揚威地大聲喝道:“誰來與某大戰三百合!”
雷衡策馬來到陣前,喟左右道:“誰與我斬殺此賊?”
莊夏、嚴顔二将大聲附議,先後請戰。
雷衡不置可否,又笑問孟柯:“孟太守兵精将猛,何不斬将奪旗得此頭功?”
孟柯連連擺手,頗爲謙虛的恭維道:“下官手底下僅是些捉賊捕盜之輩,豈敢與揚武将軍麾下的猛将悍卒相提并論。”
雷衡意味深長的笑道:“孟太守真乃君子之風。既是如此謙讓……”突然拔高聲音喝道:“莊夏……”
莊夏手握狼牙棒拱手應道:“末将在!”
“殺之,得此大功!”雷衡吩咐道。
莊夏當即大吼一聲,“賊寇受死。”拍馬提着狼牙棒殺了出去,直取剛才那名耀武揚威的黃巾賊将。
“呔,留下首級!”莊夏策馬疾奔而至,距離賊将還有二十餘步時,瞪目大喝一聲,狼牙棒直刺賊将。黃巾賊将忙舉刀相迎,勉強擋開第一擊,不防莊夏就勢一轉,第二刺又奔黃巾賊将咽喉而來,黃巾賊将心中大駭,死命收回長刀防守。
莊夏手中狼牙棒翻轉如飛,晃得黃巾賊将恍惚難辨,來不及反應防守,便被莊夏一棒敲碎天靈蓋,跌落馬下。莊夏枭了賊将首級,催馬奔回本陣複命。
“威武……威武……”長甯軍陣前,山崩海嘯般的吼聲刹時響徹雲霄,三軍士氣大振。
張曼成氣得暴跳如雷:“斬此賊将,賞千金!”便聽底下一将答道:“我去斬殺此賊!”
戰鼓再鳴,那員賊将躍馬提槍,直出陣前,高聲大罵:“賊将怎敢逞兇殺我弟兄!”
不待雷衡吩咐,嚴顔飛馬直出,迳來奔那賊将,軍中霎時戰鼓喧天,耳畔喊聲不絕。
嚴顔的大刀,神出鬼沒,賊将戰不過五合,勒回馬敗走,嚴顔正要建功,哪裏肯放,縱馬趕去。賊将見嚴顔追得太狠,把心一橫,望嚴顔胸前盡力一槍搠來。嚴顔挺起胸脯,受他一槍,待槍尖到甲,略側一側,那槍便從肋窩裏放将過去,那員賊将卻徑直撲入懷裏來。嚴顔拔出随身短劍向那賊将頸脖上飛砍下來,削去了整個頭顱,屍骸落于馬前,嚴顔禦馬撿起首級提槍回返陣前。
出城的千餘黃巾賊兵眼看兩員賊将被斬,盡皆一哄而散,一窩蜂的湧向了宛城西門。
“必勝……必勝……”長甯軍士氣再度高漲,喊殺聲此起彼伏。雷衡身後,包括孟柯麾下的将校盡皆目露振奮之色,仿佛軍功唾手可得。
雷衡仿佛視而不見,大聲下令:“傳吾将令,莊夏、嚴顔所部立即攻城,孟柯所部掠陣助威。”
“揚武将軍何故偏心?”
“末将請命先登!”
“我等願意死戰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