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疆一聽就知道誤會了，他隻是打算叫人過去擺酒而已，但林家明想的卻是一屋子女人小孩被堵住了。
要是别人誤會也就誤會了，但碰到林家明就不一樣了。
“明哥誤會，哎，”林疆沒敢還手，隻是擋着頭壓低聲音，“别打别打，都看着呢”。
林家明拍了兩下出了氣，看看旁邊那些小弟驚呆的樣子，這才放過了他。
“阿榮是我的堂侄，你他嗎找他擺酒，癡線啊你？”
“是是是，我這不是不知道嘛，我就是想認識認識。”林疆趕緊解釋自己沒惡意。
“認識個屁，離老子一家遠點。”林家明沒好氣，“好好的消防員不做，老子當年都白教你了。”
“是是是，是我辜負了明哥。”
“我丢。”
林家明看他這死豬不怕滾水的樣子，又不好再打，罵了聲：“趕緊滾蛋，整天搞七搞八的。”
林疆讪讪的就要走，林家明又說道：“回去告訴那個混蛋和你哥，給我安靜點，别他嗎添亂。”
“明哥放心，我們懂的。”
林疆一聽知道他消氣了，又湊了回來，“明哥，這時節有點混亂，等下我遠遠看着，也認一下侄子他們？”
“認什麽認，你給我……”
林家明話說一半，卻想到兒子已經長大，做個生意卻成了上市公司股東，自己現在可護不住他。
雛鷹終歸是要高飛的。
他便說道：“回頭看看吧，等問過我爸再說。”
……
觀龍樓林家。
祖孫三代三個男丁都在林傳亮的房間。
林傳亮坐在床上，林家明靠在牆邊，林克謙坐着椅子。
“你也知道，我們都是海峰人。
當年來港之後，人生地不熟的，我自然就找上了海陸峰的老鄉，這便認識了向前。
早些時候吧我還沒當老師，隻是在工廠做工，他對我們一家也頗多照顧。
47年港府打擊社團，他那所謂的義安工商總會被取締之後，就是我給出的主意成立了新安公司。”
林克謙笑了笑，又說道：“不過我并沒有加入過什麽社團公司的，最多就是個幕後偶爾聊幾句的狗頭客卿吧，阿前也知我心意，倒是沒有爲難。
唉，說起來從他去了台島，已經20多年沒見了，隻是可惜現在想見也見不到了。”
“其實他去台島之前，我們見面也不多的，隻是當年他離開的太突然，整個新安人心散亂，一下就冒出了不少分支。
53年那會，阿璟跟他去了台島，阿嚴又才十幾歲，我這個外人反倒成了最可靠的，便隻好再當了一把狗頭軍師，搞了一些組織架構出來。
架構就是秩序，第二年安穩下來之後我就到這裏當老師，再也不去理會了。”
林克謙說到這裏，大概是想起老友已然故去，不免唏噓，“後面的你爸跟你說吧，反正咱們一家跟他們認識歸認識，但那些江湖事卻始終沒參與的。”
老爺子說的輕飄飄的，林傳亮卻是被震的不輕，感情這個屋子還藏了個大大佬啊！
哦不，也許還有一個大佬。
林家明等父親出去關了門，也坐到了椅子上，歎了口氣，說道：“本來這些事都不會跟你說的，誰讓你這麽能搞事呢。
香江做生意，以後會怎樣我不知道，我過去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以前那些做大的，從來就缺不了這些東西。
哪怕沒有沾染，但基本上誰都免不了當大水喉。
當然，等你正當生意做到全港大富豪大名人了，那港府都得保你安全，估計也沒哪個江湖人沒事會去惹你。
隻不過不上不下，中不溜秋的時候，你不搞人，人也要搞你。所以大水喉該當還是要當，那些搗亂的江湖事讓江湖人去應對，生意的還歸是生意，隻要出錢就成了。”
林傳亮點頭。
曾經的許多人，有些甚至是拿命拼出來的，以後雖然好了很多，但隻要涉及利益，則必有紛争。
他沒說話，等着下文。
“要說咱們家吧，也真不知道是不是欠他們的。你爺爺就不說了，當年受照顧，後來恩情也算報了。
嘿，雖然報的有點多。”
林家明回憶着曾經的往事，說道：“我跟向華嚴是中學同學，你應該聽說過這名字吧。
他剛剛接手的時候心意安的時候，就被人追殺過一次，是我湊巧救了他。
你爺爺本來就一直擔心恩大成仇的，我算是直接就添了一把火。”
“第二年你爺爺當老師，幹脆也讓我去考了警察，大家最好還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好。”
林家明繼續說道：“之後幾年一直到你上幼兒園，倒真是相安無事，結果阿璟從台島回來了。
阿璟這一回來，噢，阿璟叫林璟，比我大了幾歲，也是海峰人。
說起來他還有林盛、林疆三個堂兄弟，都是我們同宗，論輩分還挺大的，隻不過全改名了。
林疆就是晚上你見過的那個混蛋了，阿璟去台島的時候他才9歲，阿盛又整天打打殺殺的，我算是帶了他幾年，61年我還給他找了個消防員幹着。
結果才一年，阿炎不知道怎麽的就把他給弄出去了，嘿嘿。”
林傳亮問道：“那後來呢，你應該跟這幾位還有聯系吧？”
“有，63年阿璟回來後才偶爾見見面吧。阿璟回來沒兩年就幫阿嚴把社團搞的很好，然後阿嚴就發神經就跟外面透風，說什麽老子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十來年前你還不懂事，那時候的社會是真混亂，他的話加上我的身份還是有點用的，倒算保護了我。
但這撲街又沒一統江湖，搞得我心驚膽戰的，生怕哪天被他的仇家遷怒尋仇，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林傳亮聽得啞口無言，這是打算拉他老爸入夥，還是報恩？
“好在接着那幾年倒是沒什麽事發生。
不過我那時候在灣仔，銅鑼灣又是那混蛋的地盤，被他這麽一搞警局也不好待，幹脆調到西區這個比較安靜的地方。
也許也算因禍得福吧，前幾年連所謂的什麽四大探長也是死的死抓的抓跑的跑，我要是繼續待在灣仔都不知道會怎樣。
說起來十年過去，這事現在倒也沒什麽人會提起了，不過真有人想查，還是能查得到的。”
林傳亮笑道：“查到了也沒什麽，湊巧救個人而已，還能拿我們怎麽樣？”
“人心難測，人言可畏啊，衆口铄金，白的照樣給你說成黑的。”林家明大概對這十來年的經曆有些感觸吧，說了這麽一句之後拍拍兒子的肩膀，“你呢，長大了，以後要是有本事了，就幫我出出氣，順便踹那個混蛋兩腳。
最好再結個大仇，兩相抵消算了，也省得你爺爺總擔心恩大成仇什麽的。”
林傳亮看着他走出房間，有點無語，這恩仇還真是難說。
真想出氣的話，再過個十年上面自然就給你出氣了，隻要你不介意。
林傳亮想着自己曾經在香江看過的新聞和資料。
心意安啊，向家天下林家打！
一年多前的林傳亮看着隻當趣聞轶事，滿足好奇心罷了，一年多以後的現在，鬼知道這個林，還真的和自己有關。
林家三兄弟在70年代到90年代帶着心意安縱橫香江，打下了大片地盤，其中的林疆便是心意安總管，而林璟，則被稱爲心意安元帥。
聽爺爺的意思，那所謂的龍頭世-襲，五虎十傑，高級會員普通會員等等，都可能出自他最初的設想，真是細思恐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