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地上的鬼鬼揉了揉屁股起身，漫天的黃沙吹得她一時有些懵，她好像又被踢出來了？</p>
“害，多大點事兒！”鬼鬼滿不在意的搖了下手，從身後又撈出了一個酒壺，将蓋子一丢，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飲了一口，忍不住咂嘴誇贊：“不愧是孟七姐姐的私人珍藏。”</p>
這酒烈得很，一口下肚，鬼鬼就覺得腹中猶如火燒，整個人都暖了些。</p>
她覺得世間最好不過酒，暖暖的。</p>
鬼鬼搖搖晃晃的走到了忘川河岸，朝一旁躬着腰的船夫招了招手。</p>
每次，這個老爺爺都會在這等她，她覺得，這人真不錯，貼心。</p>
“大人，您還沒回去呢？”</p>
船夫是個五六十左右的老頭，戴着個鬥笠看不見臉，隻能聽出聲音很是蒼老。</p>
鬼鬼點頭，舉着酒縱地一躍，吓得那船夫趕忙要過來扶人，生怕鬼鬼直接跳到了河裏。</p>
鬼鬼反而穩穩當當的站到船上，看着因擔憂自己沖過來的人，很是抱歉的甜甜一笑：“爺爺，我沒事，瞧您害怕的。”</p>
船夫點頭哈腰笑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p>
鬼鬼盯着人的眼睛微眯了眯眼，像是在笑，纖細白皙的手指上下比劃了下，搞得船夫有些懵。</p>
“大人，你這是...”</p>
“哦！沒事。”鬼鬼收回手，走到船頭随意的坐下，望着兩側一眼看不見盡頭的忘川河出神。</p>
船夫隻當是喝醉了，也不再細問，拿着船槳開始劃起船來，黑蒙蒙的夜，隻能聽見船槳劃過水流的聲音，伴随着河面偶爾吹起來的氣泡，靜谧的像一幅畫。</p>
鬼鬼喝了酒的确整個人暈乎乎的，倚着船閉上了眼，完全沒有看見身後鬥笠下老頭露出的邪笑。</p>
船一直劃到了忘川河中央，漸漸停了下來。</p>
閉着眼的鬼鬼勾了一抹不可見的笑容，慵慵的，簡直像個小惡魔。</p>
“爺爺，船怎麽不動了，是不是手酸了呀？”鬼鬼的聲音很好聽，像冬日裏迎冰而流的清水，即便打破了這裏的沉寂，河裏的怨魂惡鬼也沒有半點怒意。</p>
船夫懸着的手一頓，掌心中的隐隐籠起的黑色瞬間消逝，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眼中的戾氣悄然而逝。</p>
“啊，是啊，年紀大了，身子大不如從前了。”船夫回答道，假裝喘息了幾聲，随之又繼續劃着船。</p>
過了一會，船夫眼中浮起怒意，騰出了一隻手來。</p>
區區一介小鬼，他可不能讓她壞了大事。</p>
“爺爺！”鬼鬼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你渴不渴呀，要不要喝點酒？”</p>
船夫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收回了青筋暴起的手，壓低了聲音，“多謝大人，老夫不渴。”</p>
就這樣，中途船夫幾次尋機會動手，都被鬼鬼有意無意的舉動給打斷了。</p>
船夫一度懷疑，這人腦袋後面也長了雙眼睛。</p>
不如暫且放過，免得打草驚蛇？</p>
船夫這樣想着。</p>
而眼見快到冥府，鬼鬼睜開了雙眸，懶懶的伸了個懶腰，對着身後的人道：“爺爺，聽說明日冥王殿下就要出關了呢！”</p>
船夫臉上僵了僵，笑道，“我們這些小人物哪管冥王大人出不出關，反正船都一樣劃。”</p>
“是嗎？可我看爺爺不想劃船了哦！”少女轉過身背着手，臉上笑眯眯的，像隻無害的小兔子。</p>
船夫心下一顫，故作鎮定，“大人可别取笑老夫了，不劃船老夫還可以去幹嘛？”</p>
“去…死呀！”</p>
少女拖着尾音，頗爲興奮道，眼中閃爍的光波，如盯着獵物一般一步一搖地往前走，分明是醉态，卻讓人心畏</p>
“你...你...”船夫有些生氣的指着面前的人，“你這話是什麽意思？”</p>
少女轉了轉眼珠，“就字面上的意思咯，你們魔界的人都這麽笨的嗎？”</p>
船夫的眸子倏地鋒利起來。一改剛剛畏畏縮縮的模樣。</p>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船夫眼見身份被拆穿，也不再刻意僞裝，直起了身，搖身一變化作了一個年輕的男子，臉上有一道長長的黑色疤痕，從眼角一直延伸到脖子，在幽光中格外猙獰。</p>
少女歪着頭笑着，默不作聲。</p>
“既然早就知道，何必裝到現在呢！”男子冷笑，兇狠的面目有些吓人。</p>
少女眨了眨眼，手指繞着垂下來的發絲，盈盈笑問，“你殺了船夫，若是死了本姑娘怎麽回來，難不成我要自己劃？”</p>
她可不幹。</p>
孟七說了，女孩子要嬌養，做不得重活呢。</p>
男子氣得發抖，感情這死丫頭把他當免費工具，耍他玩呢，回想剛剛自己在船上的舉動，簡直像個傻子。</p>
“哼，臭丫頭，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男子身上戾氣很重，殘惡自信的樣子絲毫沒把少女放在眼裏，即便她發現他的身份，無非就是運氣好。</p>
“你确定？”</p>
少女的聲音很溫柔，慵懶中的挑釁不示而明，站在原地不慌不忙，打了個響指後，露出了極爲瘆人的笑容，兩顆小虎牙，此時對于男子來說，更像是獅子的獠牙，尖得要将他吃了。</p>
“你少在這故弄玄虛！”男子并不喜歡這樣的感覺，拿出長劍極快地朝少女刺去。</p>
三寸...兩寸...一寸...</p>
少女不爲所動，眉尾輕輕一挑。</p>
男子心中疑惑，卻未多想。</p>
可就在劍尖觸碰到少女衣服的那一刻，劍身忽然纏上一團黑霧，“啪”一聲，碎了！</p>
沒錯，在男子自以爲得逞的瞬間，手上的劍碎了一地，掉在船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p>
男子隻看到少女笑得耀眼，下一秒，他的脖子便被眼前他看不起的少女狠狠掐住，懸空舉了起來。</p>
太快了，他甚至都沒看清她什麽時候朝他靠近，什麽時候出的手，還有他的劍，怎麽碎的。</p>
男子努力掙紮着，作爲一個身長八尺的壯漢此時此刻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如同一隻待宰的羔羊。</p>
他媽這是遇上了個什麽怪物。</p>
“啧啧，你不行啊！”鬼鬼氣定神閑的說道，十分嫌棄将人往河裏丢了出去。</p>
男子被重重的砸到了忘川河裏，還來不及喘息，就被河底的不明生物拉住腿沉到了船底，而後，就在他以爲自己死定了的時候，又被那不明生物拉出河面，倒挂在船的旁邊。</p>
濕漉漉的一身搖搖晃晃，像條死魚。</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