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盯着湊近的臉,身子有些僵,半晌才收回神來,伸了伸脖子,“不好意思,我天賦異禀,自學成材,不需要人教。”</p>
“是嗎?那你要小心了。”</p>
“小心什……”</p>
鬼鬼話音未落,腳下瞬間翻江倒海起來,深處仿佛有極大的吸力,要将地面上的一切全都吸納進去。</p>
也就在這一瞬,鬼鬼腳下一空,跟着白沙一起極速的往下沉去。</p>
風沙席卷,周圍都是模糊的晃影。</p>
緊接着,手腕就被一隻寬厚的大掌緊緊握住,擡眸,是那張傾倒衆生透着清冷的面容,那雙眼睛,更是多看一眼就會淪陷。</p>
鬼鬼不由一笑,“冥王大人,雖然我陣法天賦異禀,但學無止境,你這麽厲害,不如教我點你擅長的?”</p>
司玄盯着那雙如一泓清泉的眸子,思緒卻飄到遠處。</p>
一身青衣素紗,随風搖曳,旖旎如畫……</p>
她也是這樣看着他,杵着下巴,日光下神态散漫,“既然你陣法這麽厲害,不如也教教我?萬一哪天就用上了。”</p>
“不教。”</p>
“哎呀,别這麽小氣,不是你說,學無止境?”說完,她還是嬉皮笑臉的看着自己,靈動的眸子溢着流光。</p>
他思索了片刻,勾住人的下巴,緩緩道,“陣法隻傳自家人,不如你嫁給我?”</p>
她的笑戛然而止,打開他的手悠然走開,“成本太大,不學了。”</p>
“冥王?”鬼鬼看着滿臉深情的人,好奇的向前湊了湊。</p>
司玄别開臉,臉上的溫柔已經消失無蹤,身影一閃,帶着鬼鬼穿出了白沙的漩渦之中,立于半空。</p>
鬼鬼環視了一眼,上面早已變了樣貌,電閃雷鳴,狂風大起。</p>
“這是玄陰大陣?”鬼鬼皺着眉道。</p>
玄陰大陣是上古陣法之一,具有天、地、風、雨、日、月、雲、雪、霜九種變化,互爲輔助,生生不息。</p>
也是因此,極耗心力,最爲難纏。</p>
司玄點頭,“我來壓制它,你去上面設新陣。”</p>
鬼鬼有些擔心,想問司玄行不行,但是情況緊急,她也不敢再耽擱,借力踩了司玄的肩頭一腳,才來到了結界最上。</p>
司玄瞥了眼肩上的鞋印,眉頭緊鎖,這個鬼鬼……</p>
“巽位,破。”司玄指尖凝力,一把閃着藍光的長劍刹然而現,司玄準确無誤的接住劍柄,淩空向下一劃,長空一寂,冰白的雪刃定住了所壓制的方位。</p>
鬼鬼見人真有一手,也不含糊,整個人靜息調力,指尖靈活的扣住,松開,再扣住,一道黃色的光屏瞬間擴大覆蓋住了一整片天空,兩指再倏地朝東南方向一指,“巽位,定。”</p>
兩人對視了一眼,司玄便緊接着破了乾位,鬼鬼趁着間隙将自己設下的陣重新定在乾位,周而複始,直緻八個方位全部完成。</p>
結束後,一炷香已燃去了四分之三,兩人便直接出了風泉,步伐一緻的和諧讓守在外面的阿傍和羅刹皆是一愣。</p>
阿傍先上了前,“冥,冥王大人,陣法這就換好了?”</p>
“嗯。”</p>
聲音很淡帶着幾分敷衍。</p>
阿傍點頭,未再說話,四人之間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微妙。</p>
“走吧。”司玄看了眼鬼鬼,眸中意味不明。</p>
“呼哧呼哧!”羅刹對着鬼鬼嘟了嘟嘴,眼中帶着興奮的光。</p>
鬼鬼回頭,又看了眼司玄,讪讪的和羅刹來到一邊。</p>
“有事?”鬼鬼瞟了眼人。</p>
羅刹“嘿嘿”的笑了聲,然後道:“小鬼頭,之前不知道你與冥王大人的關系,是我說錯話了,我這裏有壇珍藏了千年的好酒,一直舍不得喝,不如我們去共飲一杯,算是當我賠罪了。”</p>
聽到酒,還是千年的,鬼鬼眸中的光亮了幾分,但還是強裝鎮定,清了清喉嚨道:“共飲就算了,我還有事呢,不如你直接給我,我帶回去,你的心意我也領了。”</p>
羅刹看了眼司玄,有些不舍的點了點頭,黝黑的手一擡,一壇黃釉裝的小酒壺便出現在手上,濃濃的酒香味,霎時溢了出來。</p>
“小鬼頭,喏。”</p>
“謝啦。”</p>
鬼鬼伸手去接,酒壺卻被羅刹緊緊拿着,鬼鬼拿過來,羅刹又搶回去,鬼鬼便使出了大勁,眯着眼的搶過了酒,羅刹心疼的一屁股坐倒在地。</p>
鬼鬼将酒抱在懷裏,朝司玄走了過去,“可以走了。”</p>
司玄盯着酒壺眸中有些沉郁,鬼鬼見狀不自覺的将酒壇往身後移了移,眯着眼,“你不會也喜歡喝酒吧?”</p>
司玄收回目光,不屑的掃了鬼鬼一眼,轉身離去。</p>
鬼鬼咬了咬唇,忙跟上。</p>
“你回去準備一下,帶上段翎明日去人界。”司玄邊走邊對身後的人道。</p>
“哦。”鬼鬼有些蔫,目光轉朝另一個方向。</p>
“怎麽了,不願意?”司玄停下腳步,鬼鬼猝不及防的撞到人寬厚的背上,衣服上冷冽的雅香讓鬼體抖了個激靈。</p>
鬼鬼揉了揉額頭,“不是不願意,我是在想……”鬼鬼頓了頓,臉上閃過一抹精光,“去人界多危險啊,咱這是不是,該給我加點月饷什麽的?”</p>
司玄擰着眉,“本君看是人界的其他人比較危險。”</p>
“你怎麽這麽摳?”</p>
“本君不是摳,是在給你積陰德。”</p>
積……積尼瑪!</p>
鬼鬼瞪着人,今天不是咒她死就是要給她積陰德,她需要嗎?她堂堂的一品鬼吏,那陰德用得完嗎?</p>
“酒拿來。”司玄面無表情的伸出手。</p>
“什麽酒?”鬼鬼捏着酒壺的手緊了緊,一雙杏眼裏裝滿了警惕。</p>
“别裝,拿來。”</p>
“不可能。”</p>
司玄的眸子倏地收了收,一道虛影越過鬼鬼還來不及反應手中的酒壺便沒了蹤影,再一看,穩穩的司玄手裏。</p>
鬼鬼牙齒磨得咯吱響,諷刺道:“堂堂的冥王,居然和下屬搶酒,真厲害。”</p>
“喝酒誤事,等你從人間回來了,再找本君拿。”</p>
“你有……”病吧!</p>
鬼鬼話未說完,司玄默念了句,直接消失在了原地,留下鬼鬼獨自在羅酆山吹着冷風。</p>
……</p>
不久後,羅酆山的阿傍和羅刹便接到上面的任命,白紙黑字,字字深刻:鑒,阿傍羅刹,任職期間兢兢業業,表現良好,特批續職,續職期爲一萬年。</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