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人?查誰?”</p>
“京都伶歌。”鬼鬼轉了個身,翹起腳坐在了椅子上。</p>
小俟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行,那大人你把他的生辰八字給我。”</p>
“沒有。”</p>
“沒有?”小俟張大了嘴,頓了頓又問,“可有其他的……”</p>
鬼鬼抿了抿唇,“沒有。”</p>
“大人,你玩我呢?”小俟放下了手上的書,走到了座位後的架子旁,看着堆疊如山的名冊犯了難。</p>
鏡面突然一晃,小俟的背影瞬間被突然出現的身軀遮住。</p>
鬼鬼眉頭微挑,盯着笑得如花般的駱堅,有些散漫,“找我什麽事啊老頭?”</p>
駱堅搓了搓手,一辍小胡子帶着喜感,阿谀笑道,“鬼鬼,你到人界啦?”</p>
“到了。”</p>
“呃……那個,”駱堅小眼睛直轉,溫溫吞吞,鬼鬼也沒插話,等着駱堅的下文。</p>
駱堅面上帶着抹心虛,磨蹭了半晌,内疚的開口,“鬼鬼啊,如霜她,她又跑去人界了,身邊也沒帶個人,你能不能幫我找找她?我擔心她出事。”</p>
駱如霜?鬼鬼聽到似乎并不意外,反而彎了彎唇,傾身向前,“老頭,你怎麽不怕我對她出手呢?”</p>
駱堅笑着,“我知道你不會。”</p>
若是真想動手,在一殿的時候如霜怕是不能活着見到他。</p>
鬼鬼盯着人一會,回之一笑,“行,知道了。”</p>
駱堅還想再說什麽,鬼鬼衣袖一揮,面前的水鏡便直接消失了。</p>
房間一片沉寂,捏了捏眉心後,鬼鬼起身來到窗檐旁,盯着一展無餘的京都,眸子中滲出冷意。</p>
李丞相如今在朝中一權獨大,整個李家在京都更是如日中天,私下店鋪門舍成百,這家酒樓,正是其中之一。</p>
看來,這李家,是要反啊!</p>
鬼鬼斂了斂神,身影一縱便從窗外躍過,按照剛記下的京都布局到了李府之内。</p>
後院裏,一個衣縷破爛十來歲的小丫頭正趴在地上,氣息奄奄,眼中淚水浸濕了一片,饒是如此,身旁站着的雍容華貴的嬷嬷和一幹丫鬟依舊面色冷淡,嫌惡意不止。</p>
“小賤蹄子,還想吃東西?我呸!要死死遠點,不過是李府一個賤婢所生的女兒,還真把自己當李府的小姐了?狗都不如的玩意。”</p>
那嬷嬷說完朝地上已經沒什麽氣息的人吐了口口水,扭着粗腰厚膀往院外走去,“咱們走,不要理她,皮厚着呢死不了。”</p>
鬼鬼站在一旁看着這場鬧劇結束,才走過去将地上的人打量了一遍,搖着頭。</p>
“命格不好,氣數已盡,就你了。”</p>
地上的小丫頭勉強的睜了睜眼,一晃眼便看見地上輕輕随風拂動的裙影,擡起了頭。</p>
面前的人一身淡綠色衣裙,長發飄散若絲,未施粉黛卻是嬌容初綻,她可以确定,府裏沒有這樣一個人。</p>
強忍着痛意扯出一抹笑,凝了血的唇角宛如一朵盛放的罂栗,聲音似銅鈴敲擊,緩而柔,“姐姐是仙女嗎?我娘說,人死了,就會有仙女來接去天上……”</p>
鬼鬼蹲下,看着人的一雙眼睛沒什麽感情,“你娘騙你的,死後人多半是去地獄。”</p>
女孩眸中閃過一絲苦澀,又努力的笑着,“地獄……也好過這。”</p>
話音将落,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便出現在院子裏,朝鬼鬼行了一禮,“大人。”</p>
鬼鬼對着地上的人彎了彎唇,溫和如暖陽:“你可以走了,下一世你會投個好胎的。”</p>
女孩緩緩起身,看着地上沒了生息的人,眼淚抑制不住的掉了下去,擡頭看着鬼鬼,泛着淚光的眸稚意未退,“姐姐既可以收人魂魄,可否收了李府内的惡人,爲何好人都死了,他們害了這麽多人,還活的這般好?”</p>
鬼鬼盯着哽咽的人,聲音很淡,“人命自有定數,不可随意取之。”</p>
見女孩眸光暗了下去,鬼鬼便又道:“不過惡人自有惡人磨,姐姐可以答應你,以後去了地獄自有他們好過。”</p>
女孩遲疑了一會,最後凝重的點頭,“我相信姐姐。”</p>
……</p>
李府内,原本躺在地上的小丫頭突然從地上爬起,擦了擦臉上的血痕後透着陰冷的笑意朝院外走去。</p>
李家三世同堂,上有李老夫人,當今皇後的姑母,接着是李陽旭,當朝的丞相,他本有三位長兄,幾年前都接二連三暴斃府中,其中原因,耐人深究。</p>
李陽旭下有八子,十一女,當然,這還不算上沒有名分的,比如鬼鬼現在上身的,李秋唯。這些,足可見那李陽旭是何等的荒誕之人。</p>
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李家大公子李懷安,亦是拈花惹草,不過十八,便有了六門小妾,半年前才娶的正妻,其妻正是段翎口中的段青,現在更名爲唐婉舟,是鎮侯公唐家的義女。</p>
義女之說,不過是爲了鎮住人心的幌子,鬼鬼之前便查過,這義女的身份,是李府強逼唐家給的,而像李陽旭那利益熏心的人根本不可能因爲兒子喜歡便如此大費周章,這其中,還真是千絲萬縷。</p>
鬼鬼也不打算繞彎子,準備直接去會一會這位,唐婉舟。</p>
這麽喜歡收魂魄的人,想來自己的魂魄她會很喜歡。</p>
唐婉舟住在内院,以李秋唯的身份肯定是進去不了,所以鬼鬼半路打暈了一個内院丫鬟,換上了衣服後順利進了内院的門。</p>
“哎,你這丫頭怎麽回事,在這亂逛?哪個屋子的?”一個有些年紀的老嬷嬷叫住正在内院轉來轉去的鬼鬼,一臉兇厲。</p>
鬼鬼提着食盒的手一緊,斂下眸子,轉過身低着頭,出口便成了哭腔,“奴婢,奴婢是新來的,正要去給大夫人送糕點,一時迷了路……”</p>
人說着,眼淚就嘩嘩的掉下來,垂着的睫毛下眸底紅了一片,抽泣道,“嬷嬷可否,爲奴婢指一指路,若是耽擱了,大夫人怕是會不高興。”</p>
一聽是大夫人院裏的,老嬷嬷變臉似的,眼中多了幾分和藹,卻依然訓斥,“這般毛躁,也不知道你怎進的大夫人的院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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