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着,蠢丫頭怎麽說也是司命,隻要他們不與她明着牽扯上關系,南珺應該就不會遷怒到她身上。</p>
可是,到底是他低估了南珺的陰狠卑鄙。</p>
舒甯回過身,噙着水光的眸子平無波瀾的盯着白澤,很是自嘲的一笑,“白澤,你還要看嗎?”</p>
她在人間的七世屈辱,每一瞬,都如哽在喉,咽不下,吐不出,就這麽刺痛着她,若非白澤非要揭開,她甯可将這份難以啓齒的經曆一一藏起,即便…即便這也僅僅是她的曆劫。</p>
看着舒甯的失神,白澤兀地握緊了拳頭,走到舒甯身前,沉默了半晌,松開了手将舒甯小心擁在了懷中。</p>
也許,這樣能讓人好受一些。</p>
七世,都如此艱難,他不敢想,過去那個傻乎乎連反抗都不會的傻丫頭,是怎麽一個人在天界度過了上千年。</p>
“對不起小蠢貨,讓你受了這麽多的委屈,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白澤緊緊抱着人,面上堅定,雙眸流露出的寒冽,是不可遙及的冰冷。</p>
他的小蠢貨,除了他,誰都不能欺負。</p>
南珺,他早就和她不共戴天,如今,新賬舊賬他都要算回來。</p>
舒甯緊咬着唇,強忍住的眼淚在微紅的眸子裏打着轉,光影爍躍。</p>
身上,被人的溫熱的體溫包裹着,似包裹住身上的每一寸冰寒,清冽的香味萦繞,如淨澈的泉水,洗去了不堪入目的污濁。</p>
淚水,終是順着臉頰滾落了下來,落在白澤的白衣之上。</p>
“白澤,我...好想念,好想念過去。”舒甯哽咽,喉嚨裏隐隐作痛。</p>
她不想再一個人冷冰冰的在天界,她希望,她的身邊,有肆無忌憚滿身朝氣的昭昭,有貪吃又讨人厭的臭狐狸,還有,最愛護昭昭,總爲他們收拾爛攤子的司玄神君……</p>
白澤垂着眸,輕拍着舒甯微顫的肩,溫聲安慰,“放心,他們都會回來的。”</p>
舒甯閉上眼,喉嚨滑動,“我知道。”</p>
她知道,她一直相信,他們會回來,所以她在天界等着他們。</p>
終有一日,驕傲又意氣風發的昭昭,會來接她。</p>
白澤放開手,低下頭看着垂眸不語的人,清瑩勝雪,帶着細碎淚珠的睫羽,纖長濃密,心像是被一根線牽住,隐隐一動。</p>
“小蠢貨,你真是一點沒變。”白澤擡起人的下巴,忍不住捏了捏舒甯的兩邊的臉頰,“還是一個小哭包。”</p>
舒甯聞言不滿的凝住了眉,淚光點點的星眸瞪着人。</p>
白澤嬉皮笑臉的一笑,“沒關系,雖然你又笨又愛哭,但我們是不會嫌棄你的。”</p>
舒甯深吸了一口氣,咬着牙道:“白澤,有你這麽安慰……”</p>
忽然,落在額頭上的溫熱的唇瓣,讓舒甯不由怔愣住,眼睜睜的看着眼前的喉結。</p>
白澤在舒甯額頭上淡然落下一吻,又揉着人的頭發,若無其事的朝人笑着,笑容似清風明月。</p>
舒甯眸光不由晃動,白皙瑩透的臉上一熱,渡上一層櫻粉,漸漸的,粉色又濃了些,如棠色的紅。</p>
“你,你……”舒甯張着唇,半天說不出話。</p>
“我怎麽了?”白澤挑着眸尾。</p>
舒甯看了眼人的唇瓣,踉跄着後退了一步,伸出手指顫抖的指着白澤,“你,你爲什麽占我便宜!”</p>
白澤轉了轉眸子,朝後退的舒甯走過去,舒甯盯着走來的人,心跳仿佛停滞了一般,不由自主地往後又退了幾步,緊緊抵在了身後的書櫃上,一張小臉上寫滿了局促不安。</p>
白澤不緊不慢地伸了隻手杵在舒甯後邊的書櫃上,另一隻手搭上了舒甯的肩,慵魅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瞄着人。</p>
舒甯手心捏出一把汗,臉紅的像是熟透了的蘋果。</p>
“占你便宜?”白澤挑眉,俊美如玉的面容上帶着無辜,“我們狐狸不都這樣的嗎?”</p>
說完白澤輕聳了聳肩,“以前你不也對我又親又抱,我還沒說你占我便宜呢!”</p>
舒甯想起來第一次與白澤見面,臉上頓時囧得不行。</p>
當時,他還是毛茸茸的一隻小白狐,坐在她廚房裏的小桌上,明明是偷吃了東西被發現了,卻一點也不驚慌,反而十分高傲的坐在那。</p>
她當時隻是覺得他很漂亮,便直接将他抱在了懷裏,帶到了院裏給昭昭看。</p>
誰知…一向喜歡小動物的昭昭竟然拒絕抱這麽可愛的小狐狸,她隻能自個抱着,因爲小狐狸實在太可愛了,她又忍不住親了好幾口。</p>
雖然當時——小狐狸很是掙紮。</p>
後來,她知道這是司玄神君的靈寵,便玩得更加不亦樂乎了,直到某一日,她親着親着,懷中的狐狸突然變成了人……</p>
那一刻,她的内心是崩潰的。</p>
她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昭昭和司玄神君,又看了看眼前清容俊雅的翩翩少年,才反應過來——她被昭昭和司玄神君,給!騙!了!</p>
那時,她覺得自己半輩子的臉都丢沒了。</p>
要是,要是她早知道小狐狸會是白澤這麽一個玩意,說什麽她都不可能去碰他的。</p>
“那那能一樣嗎?當時你隻是一隻狐狸,又不是人……”舒甯紅着臉解釋,聲音越來越沒底氣。</p>
“怎麽不一樣?對我來說,親我的一直都是你。”白澤面色不改,瞄了眼目光躲閃快縮到櫃子裏的人,嘟囔道:“而且,我以前也親了你很多次,這有什麽的?”</p>
舒甯腦子裏轟然一炸,愕然擡頭看着人,“你,你說什麽?”</p>
“我親過你好多次啊!”白澤說得極其自然,沒有半點心虛。</p>
舒甯整個腦子裏是亂得,白澤…什麽時候親過她?今天難道不是第一次?</p>
“什麽時候?”</p>
“你睡覺的時候。”</p>
“你偷偷進我屋子?”</p>
“沒有,我就進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吃的。”</p>
這不是偷嗎?舒甯驚得說不出話,她就說,爲什麽有時候第二日起來桌上會有殘核,她一度以爲是老鼠精。</p>
白澤攤開手,風輕雲淡道,“吃飽了,自然要給你點獎賞。”</p>
舒甯眼睛瞪得更大了,獎賞???</p>
“你……都親我哪了?”舒甯屏着呼吸弱弱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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