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宸軒久久沒有說話,團團眼中期待的光亮逐漸黯淡了下去。</p>
溢滿了水光的瞳眸裏,淚珠像是随時都會滾落下來。</p>
“娘親……”團團嗚咽了一聲,望着人的傷口不由緊緊抿着唇,目光陡然落在了一邊牆角下的谟烈,恨意像是洪水,湧上了心頭。</p>
都是因爲他,娘親才會出事。</p>
她一定,要他不得好死。</p>
團團直起身,眸色陰沉至極地一步步朝谟烈走去,手心裏缭繞着黑煙,泛着冷森森的氣息。</p>
宸軒被這股冷氣拉回了神,回頭看過去,忙伸手一把将小團子給拉回了身邊。</p>
如今小家夥已經吸收了血魂珠之中的力量,再加上血契被解除,再無人能控制。</p>
也正是因此,她心智尚不堅定,若是被惡念所引導,必将走火入魔,損傷自身,屆時一發不可收拾,他不能讓人發生這樣的事。</p>
“團團,别沖動。”</p>
若有若無的皂花香,讓團團有了一絲清醒。</p>
團團眸底的冷晦随即消散,看向宸軒時,又恢複了一雙霧蒙蒙的水瞳。</p>
“宸軒。”</p>
“放心吧,你娘親這麽厲害,一定會沒事的。”宸軒揉了揉人的小腦袋,揚了抹溫煦的笑,一如溟蓮初見他那時的模樣。</p>
團團眸中的光影微微晃動,頓了半晌,重重的點下頭,“我相信你,也相信娘親,所以娘親一定會沒事的。”</p>
娘親說她死不了,那就一定死不了。</p>
至于谟烈……</p>
團團瞥了眼在地上陷入昏睡中人,一揮小手,将其鎖在了自己的靈識之中。</p>
這個人,還是交給娘親或者爹爹來處理。</p>
宸軒會心一笑,将鬼鬼小心抱了起來,“走吧,我們先離開這個地方。”</p>
話落,一道光門出現在了眼前,團團微微張大了小嘴,見人走了,便拉上人的衣角邁着小貓步跟在後面。</p>
她之前一直不知,幽玄之境還有這等用處,早知道,豈不是可以出來六界玩耍了?</p>
宸軒這家夥,竟然瞞着她。</p>
團團撇了撇嘴,若不是面前的宸軒沒有過去的記憶,她一定要揪着他領子好好質問一番,爲什麽瞞着她。</p>
“跟我一起回玄境。”宸軒低頭看了眼底下的小團子,似在詢問。</p>
團團下意識的點頭,轉念又搖了搖頭,“不行,你若是帶着娘親一起走了,爹爹找不到我們會着急的。”</p>
說到這團團眼前一亮,她曾見過爹爹爲娘親治手上的傷,那想必也可以治現在的傷,效果可比那些靈丹妙藥好太多了。</p>
“我們去找爹爹吧,爹爹肯定有辦法救活娘親。”</p>
小團子仰着頭,兩眼澄澈明淨,亮晶晶的,神态之間跟小丫頭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p>
宸軒心頭又止不住的懷疑,這團子真不是小丫頭親生的?</p>
太荒唐了。</p>
不過,宸軒又想起另一個重點,“你爹爹,你是說冥王也在?”</p>
團團一點不帶猶豫的點頭,臉上天真無邪,“對呀,爹爹一直都在娘親身邊,還是他帶着娘親出來的呢。”</p>
宸軒眉頭一皺,“他還去了玄境?”</p>
團團不明所以的點頭,所以,她是說錯什麽了嗎?</p>
宸軒暗暗咬了下牙,冥王在他眼皮子底下進來了,還悄無聲息的帶跑了小丫頭,可他從頭到尾竟然一點都沒感覺到。</p>
這家夥到底是多高的修爲?</p>
而且,難道他連和小丫頭培養一下感情的機會都沒有嗎?</p>
欺人太甚。</p>
“讓他在這裏,我們回玄境。”宸軒悶悶道。</p>
團團忙攔住人,小臉堅定,“不行,娘親昏倒前說了,讓我去找爹爹。”</p>
“那是她不知道我會來,我才是她的救命恩人,真命天子。”宸軒瞥了眼一口一個娘親爹爹,叫得比順口溜還順口的小家夥。</p>
真是,讓人心肌梗塞。</p>
團團嘴角一抽,什麽救命恩人真命天子?不就是止了個血嗎?那藥,可還是她抹的呢。</p>
再說了,這家夥可是她的人,怎麽老打娘親的注意?</p>
團團撅了撅小嘴,總覺得心塞塞的。</p>
“宸軒,爹爹才能治好娘親,玄境那些庸醫不成,你要是真的擔心娘親,就應該帶娘親去找爹爹,這樣娘親可以少受點罪。”團團語重心長的講了一串,又瞄了眼人,“宸軒,你不會是那種爲了一己私欲不顧娘親死活的人吧?你要趁人之危?”</p>
宸軒翻了個白眼,今兒這個團子話怎麽那麽多?</p>
罷了,勉強考慮到那個冥王有那麽點用處,他便帶小丫頭過去,若是小團子誇大其詞,他第一個打她的屁股,讓她年紀小小就說謊!</p>
“行,去找。”宸軒漫不經心道。</p>
團團高興的揚了揚淺色的小眉毛,她就知道,宸軒不會忍心看娘親受苦的。</p>
接下來,兩人也不敢耽擱的開始去找冥王,宸軒想起方才自己路過的地方,現在細想才覺得不對,那麽大的靈力波動,怎麽可能會是野人呢?</p>
肯定是冥王。</p>
另一邊,黑巫族一個原本還算華麗的大莊園,此刻已經演變成了斷壁殘垣,所望,皆是廢墟。</p>
躲在暗處的谟決老淚橫流,他這打造多年的心血,竟然都被這兩尊神給毀得幹幹淨淨了。</p>
“早知道,就不叫魔界的人了。”谟決抹了一把眼淚,他是叫人過來幫忙的,不是過來拆他房子的啊!</p>
長老摸了摸胡子,面上歎惋,“早先也不知道啊,明明去請的是那位白姬大人,誰知道把人家魔尊給招惹來了?”</p>
看這模樣,也不像是來幫他們黑巫族的。</p>
畢竟連派出去傳話的黑巫族小夥,都被他二話不說給一掌打死了。</p>
外面,司玄負手而立,玄衣似墨飄揚,清姿昳美,冷峻的面容上,一雙平無波瀾的桃眸宛如寒冰,臨危壓迫。</p>
淩淵收回手,微偏了偏頭,銀發之下,涼薄的紅唇輕揚起,狐狸眼含情脈脈,如畫筆勾勒過墨畫,邪肆妖孽。</p>
“多年不見,神君修爲增進得出乎意外,本尊還以爲,經了當年一事,再打敗你,能不費吹灰之力。”</p>
淩淵笑意頗濃,一雙泛着光澤的紅色剪瞳,仿佛能看透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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