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點了嗎?”司玄柔聲問人。</p>
鬼鬼回味起口中的苦澀味,擰眉搖了搖頭。</p>
這藥,不知道比那日給宸軒的苦多少倍。</p>
司玄見人這般難受,又緊張了起來,“哪裏不舒服?是不是傷口痛了?我給你看。”</p>
鬼鬼忙握緊了人的手,眨着眼。</p>
司玄笑了笑,任人這麽拉着,眸瞳注視着欲言又止的人,“到底那裏不舒服?”</p>
“藥,太苦了。”鬼鬼皺着小臉,“我,我想……”</p>
鬼鬼抿了抿唇,這個時候要糖吃會不會影響了自己的形象和氣概?畢竟自己也不是小鳥依人的小白花,會不會太矯情?</p>
“嗯?”司玄挑眉,認真看着人。</p>
“我想喝水。”鬼鬼糾結了半天,脫口而道。</p>
司玄垂眸一笑,“我給你倒。”</p>
鬼鬼側頭望着一向高冷矜貴的人,竟真的乖乖去給自己倒水了,面容中多了幾分驚訝。</p>
冥王大人對自己的下屬,也太盡心盡責了吧!</p>
司玄倒水回來,就見某人兩眼放光的緊緊盯着自己看,不由問出聲,“看什麽呢?”</p>
鬼鬼杏眸彎彎的,像是綴滿了小星星,“冥王大人,我發現,你人真不錯,長得帥,大方,仗義,關鍵是啊,對待下屬真好得沒話說。”</p>
司玄聽着聽着笑容逐漸消失,眸光晦暗不明的盯着人。</p>
過了這麽久,小姑娘似乎還沒有擺正自己再他心目中的地位。</p>
是他表達的還不夠清楚嗎?</p>
“你覺得,本君是拿你當下屬?”</p>
鬼鬼咬了下唇,怎麽自個誇他,他反倒還不高興了?</p>
剛剛還和她我我我,現在又成本君了。</p>
果然,男人啊,善變。</p>
鬼鬼要爬起身喝水,剛擡起頭,便被司玄直接按着腦門給按了回去。</p>
“少動些,傷口會痛。”</p>
鬼鬼瞟了眼人,“沒那麽嬌氣。”</p>
說完,又想起身,但瞥見司玄冰冷冷的面容之後,還是讪讪地躺了回去。</p>
冥王大人是上司,背後還有靈寶天尊,脾氣不好,她得讓着他。</p>
“可是睡着,我怎麽喝……”鬼鬼爲難的看了眼杯子,這麽下來她得嗆死啊!</p>
司玄神色淡淡,“我喂你。”</p>
鬼鬼扯了抹笑,“這,這多麻煩……”</p>
然,鬼鬼望着人直接将要給她的那杯水,一飲而盡了。</p>
“……”</p>
這難道不是給她的嗎?怎麽給自己喝了?</p>
不待鬼鬼想清楚,忽然又望見人朝自己俯下了身,不由攥緊了手指,身子下意識的想往後縮。</p>
司玄手掌扶住了人的耳畔,溫涼的唇瓣觸及,帶着人身上獨有的冷木香,溫柔而清冽。</p>
鬼鬼手指攥得發白,耳朵被人掌心覆住,跟火燒似的。</p>
水如甘泉,染濕了幹燥的唇面,帶着絲絲縷縷的甜意,還有藥味的清苦。</p>
看着眼前如軒墨一般精緻的眉眼,鬼鬼順着人的舌尖松開了牙,喉嚨不自覺滑動了一下,一顆腦子裏空空的,都是虛浮的畫面。</p>
這……踏馬是喂?</p>
司玄緩緩離開了人的唇,低頭盯着人,戲谑的目光落在鬼鬼呆呆的晶瑩濕潤的櫻唇上,唇角勾了抹淡淡的弧度。</p>
“本君也喝了藥,很苦,想嘗嘗這水,到底甜不甜。”</p>
窗外偷跑進的風輕輕撩動了人落下的一縷發絲,拂過人櫻粉的薄唇,落在了鬼鬼的臉上,酥酥癢癢。</p>
鬼鬼心猛地還是顫了一下。</p>
“冥王……”</p>
司玄手指撫過人尚白皙無血色的面頰,薄唇輕啓,語調慢悠悠,“你現在還覺得,你隻是本君的下屬嗎?”</p>
鬼鬼抿着唇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p>
好像,是比下屬特别那麽一點點。</p>
好比,他隻吃自己的豆腐,卻不吃别人的?</p>
但是她欠了他那麽多錢,反正一時半會也還不起,他想揩點油,那也是應該的。</p>
司玄看人還是懵懵的樣子,也不惱,擡手撐住了眉,耐心開解着人:“這無論是親,還是睡,可都是夫妻之間才做的事,我們倆都做了。”</p>
鬼鬼眯眼盯着人,“所,所以……”</p>
“所以,從現在開始,你要把自己當做本君的夫人,把本君,當做你的夫君,一心一意。”司玄直接接過了人的話,一張絕美的清容上,是認真,也是不容置疑。</p>
他不想她再這麽迷迷糊糊的跟着他,趁着今日,他便要與她說個清楚。</p>
鬼鬼面上轉瞬即逝的錯愕,冥王大人說的,是認真的嗎?</p>
可夫君,夫人,那是成親的人才這麽叫的。</p>
鬼鬼輕凝着眉與人道:“冥王大人,我們還沒成親,這樣會不會……”</p>
鬼鬼尚未說完,便被司玄給打斷,“你想成親?”</p>
鬼鬼語塞,她哪有這個意思?她隻是想和人說,這樣太突兀了,況且也不合禮數。</p>
不等她開口,司玄又道:“隻要你同意,本君随時都可以娶你。”</p>
“不過,本君既要娶你,便要八起迎親,十裏紅妝,鳳冠霞披,明媒正娶,風風光光的娶你入上清境,這三書六禮,三媒六聘,一樣都不能少,你可能,還是需要等一段時間……”</p>
“等等,等一下!”鬼鬼皺着眉頭打斷人,她這還沒說要嫁給他呢,他怎麽還越扯越遠?</p>
“怎麽了?”司玄眉目間帶着些無辜。</p>
鬼鬼長長舒了一口氣,看着人正色道:“冥王大人,我其實……”</p>
“你不想嫁?”司玄偏了偏頭,眸尾輕挑,指尖有節奏的敲在床榻邊上,“不想嫁,那先把渾天丹的錢還了。”</p>
鬼鬼張着的唇動了動,頓時啞言。</p>
“本君記着,好像是……二百零三萬五千兩黃金。”司玄看着人彎了彎眸,一雙潋滟含情的桃花眼裏,透着一抹狡黠。</p>
鬼鬼索性閉上了嘴,閉着眼裝死。</p>
得了吧,那麽多錢,就她那點月饷,她就是在冥界幹到老死都還不清。</p>
不得不說,冥王大人這招可真夠損的,分明就是逼着她賣身還債,這不嫁還都不成了?她能不能有一點人身自由?</p>
鬼鬼越想心頭越悶,沒想到當初喊價的時候,不僅坑了何承,到頭來還坑了她自己,而自始至終,最大的赢家,都是旁邊的——大尾巴狼。</p>
“冥王大人,要不你當我死了吧?”鬼鬼睜開了眼睛,小心翼翼的拽過被角,遮住了半張小臉,水汪汪的瞳眸眨巴着,懷揣着最後的期望。</p>
司玄哂笑,“有本君在,你要真想死的話……還是想想就好。”</p>
鬼鬼:“……”</p>
還可以再過分一點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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