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沼澤地裏的蟲子,是從這流出來的。”鬼鬼讪然,她方才也不是沒有好奇過,一片好好的蘆葦蕩裏,怎麽會有這麽多的蟲?</p>
鬼鬼跟從着童阮留下的足迹,走到一側山緣,扒開了擋在洞口前的一叢蘆葦。</p>
這洞也不大,四尺左右的高度,洞身狹隘幽長,足以被高高的蘆葦叢牢牢擋住,青黑色的濁液從裏面緩緩流出,在地面彙成了一條小溝,散發着若有若無的腐味和惡臭。</p>
蟲子,便是與這濁液一同流出來的。</p>
莫非裏面連接的就是黑巫族的煉蠱池?</p>
鬼鬼擡起眸,看着洞緣,伸手拭了拭。</p>
土質松軟濕潤,因爲附着着水,又特别的粘,看上去,是新土。</p>
鬼鬼收回手,心中了然。</p>
裏面這條道應該是黑巫族某個地宮裏的通道,與外面并不相連,想來是因爲冥王大人拆了它後,這裏的一面牆壁才會出現裂隙,最後受力破開。</p>
鬼鬼轉頭看了眼身旁默不作聲的人,挑眸與人道:“大長老應該還被困在裏面,所以聖女進去,應該是要去救大長老。”</p>
她之前看過,其他看守的很嚴,童阮作爲凡人想不動聲色的進去,再帶一個人出來,想來是不可能的。</p>
而這裏恰好,是唯一松懈的地方,童阮接近黑巫族族長的第一個目的,應該就是尋找機會找到他們的漏洞。</p>
“你要進去?”司玄眉頭一皺,清冷絕塵的面容處處透露不情願。</p>
小姑娘說的,他也七七八八猜出來了,可是真要他鑽進去,實在是……</p>
鬼鬼有意無意地瞄了眼人,輕輕“嗯”了一聲。</p>
“那……本君與你一起。”</p>
幾個字,司玄竟然說得有些哽咽。</p>
“不用了。”鬼鬼眨了眨眼睛。</p>
“用。”</p>
鬼鬼擡頭,看人既十分嫌棄又非常堅持的模樣,再也憋不住笑意,直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p>
司玄低頭一瞥,隻見人彎眸似月,唇角笑容絢爛,毫不遮掩。</p>
不知爲何,他此刻有一種被人戲耍了的忿忿感。</p>
鬼鬼歪下腦袋,笑意不止,“大人你放心吧,這裏這麽髒,我怎能委屈您進去呢?”</p>
她可舍不得,讓她冷峻矜貴的冥王大人,受這種罪。</p>
司玄微微眯下潭眸,眼前笑容肆無忌憚的小姑娘,仗着他寵她,愈發膽子大了!</p>
鬼鬼将人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裏,不僅沒有害怕,眉宇反而更多了幾分得意。</p>
她微微墊腳,細嫩的手指勾了下司玄的鼻尖,看着人時,眸中光影恍若漫天精靈飛舞。</p>
司玄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幾分。</p>
“冥王大人真可愛。”</p>
鬼鬼眉梢一齊彎了起來,清麗的容顔裏,總會給人心中生出别樣的錯覺。</p>
隻聽鬼鬼又認真道:“大長老和那族長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們倆要鬥,我們爲何要阻攔?”</p>
說着,司玄看見人小表情裏藏起的一抹狡黠,嬌可明豔的模樣,像是一隻狡猾的小狐狸。</p>
“我們倆呢,就坐山觀虎鬥,待他們鬥的差不多了,再一起把他們給收了,至于聖女,暗中保護,我們尋個時機從大長老身上拿到解毒的蠱母,幫她解了蠱毒,冥王大人你說……如何?”鬼鬼對人挑了下眉。</p>
司玄早先的結郁化作了眼底溫和的笑意,對某隻邀功求誇獎的狐狸勾唇道:“三司案說什麽,便是什麽。”</p>
鬼鬼微詫,随即化作雲霧消散,粲然一笑,“大人英明。”</p>
聽她的,再英明不過了。</p>
……</p>
翌日清晨,整個慕南山被薄霧籠罩着,薄薄的紗霧在樹間草隙中飄舞着,無聲無息,把一縷素娟輕輕搖晃。</p>
林間,一個身影穿梭而過,淩厲的一掌劈過後,一團飄懸着的黑影頓時消散。</p>
緊接着,一枚玉佩掉落在地。</p>
宸軒走近将地上的玉佩拾起,淡淡掃了一眼。</p>
環月狀的玉佩,佩身晶瑩剔透,玉質光滑似羊脂,泛着淡淡的靈氣,做工精緻,可見非凡。</p>
這東西,他好像見過。</p>
小丫頭的?宸軒挑了一下眉頭,他确實看見過小丫頭把這玩意系在腰間。</p>
宸軒面色不改地将玉佩收好,感受到身後靠近的人後,漫不經意的一笑,旋身一轉,消失在了原地。</p>
“該死,人呢?”白姬瞟了一眼周圍,眉頭緊皺。</p>
那日尊上走後不久,突然下令讓她來一趟南疆,蘇沅昭那個該死的女人才将她給放了出來。</p>
當時,她便想着尊上到底還是心軟的,肯再給她一個機會,哪怕隻是讓她去跟蹤一個人,她也高興得不行。</p>
可是,她現在竟然又把人給跟丢了???</p>
白姬臉色十分難看,她沒想到一個看起來修爲平平無奇的人,都如此難纏。</p>
宸軒倚靠在一根枝幹之上,垂下眸,淡然的看着底下找他的女人。</p>
這人他見過,淩淵的手下,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就是性格不怎麽樣。</p>
太浮躁。</p>
跟他比耐心,他可比她擅長多了,爲了讓淩淵暫時放下對那小團子的戒備,他便任這個人跟着他,在慕南山裏轉了幾日。</p>
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p>
宸軒掀眸,一躍而下,幹淨利落的出手,讓下方的白姬躲閃不及,毫無防備地挨了一掌後,直接倒在了地上。</p>
宸軒看向地上疼的縮做一團的人,勾了抹冷笑。</p>
這人,确實不太行,估計連小丫頭都打不過,淩淵倒是太不了解他了。</p>
白姬腦子懵了一會,從地上艱難的擡起頭,看向了前方立着的男子。</p>
精緻如雕刻般的五官,線條明俊英朗,偏棕的一雙淺眸裏,似笑非笑,溫和,卻桀骜,讓人心中膽寒。</p>
“你!”白姬手指緊攥,連帶起抓了一把地上枯黃的殘葉,在手心裏變得粉碎。</p>
他竟然偷襲她,屬實過分!</p>
“你叫白雞?”宸軒瞄了眼地上的人,眸中打量,“依我看,你可以改個名,叫菜雞,比較合适你。”</p>
“你找死!”白姬歇斯底裏怒罵,她雖不是很懂“菜雞”的意思,卻也能感覺到對方對她的嘲諷。</p>
宸軒笑得明朗,“菜也就算了,還沒有自知之明,看來,腦子應該也不太好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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