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穩住步伐,一步一步的轉過了身,看着面前容顔絕美的女子,布滿陰鸷的瞳眸中,此刻仿佛要将人撕碎。</p>
明明隻差一步,他就可以幫眼前的人換血,解了那噬魂蠱,可她竟然敢拿刀刺他!</p>
她此舉,可是斷了自己的生路,莫不成是不想活了?</p>
“你,什麽意思!”谟決捂住不斷滲血的部位,面目扭曲。</p>
隻是一瞬,童阮笑靥風情的雙目,忽然變得無神,僅僅是繼續盯着人,像是失了魂魄的一具軀殼,在原地默不作聲。</p>
一種不好的猜測湧上心頭,谟決神色微變,面容殷白地朝後退了一步。</p>
“你不是聖女。”谟決不敢置信的看着人,語氣幾乎是肯定。</p>
見人依舊是淡淡的注視着他,谟決不由瞪紅了雙目。</p>
他早該想到,童阮中了噬魂蠱,可能早就被控制了,在他面前說的那些,不過是讓他放松戒備演給他看的。</p>
可是,那鄒洪,明明已經被丢到煉蠱池裏了,應該是骨頭都不剩一根才對,如何控制的童阮?</p>
“谟決,你還真是蠢啊!”</p>
一道嘶啞幹涸的聲音從暗處幽幽響起,那聲音陰沉壓抑,如鋸木的木鋸般難聽,夾雜着一抹冷笑。</p>
谟決身子一陣緊繃,看向那昏沉的密室通道,隻見一個佝偻着身子,渾身裹着黑袍的人,正一步一步地從暗處向他走來。</p>
幽色裏,那雙唯一露出的灰白色濁瞳,陰晦的讓人生畏。</p>
“鄒,鄒洪,你竟還活着……”谟決口中喃喃,不自覺的往後退去,一直抵在了石柱之上,才勉強穩住了身子。</p>
鄒洪朝人繼續邁動步子,陰冷冷的笑了兩聲,令人不寒而栗。</p>
“你都沒死,我如何能死?”</p>
谟決眸子眯了起來,滔天恨意肆虐漫延,咬着牙道:“鄒洪,你竟敢算計我!”</p>
“算計?”鄒洪輕聲反問,盯了會谟決,忽“嗤嗤”地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越笑越癫狂,綿延不絕的魔音在密室裏回蕩着。</p>
谟決聽着不由眉頭皺緊。</p>
等鄒洪笑夠了,已經來到了谟決面前,擡手之時,隻見從黑袍裏露出了那尖銳的指尖,泛着黑黃,惡臭味撲面而來。</p>
他将指尖戳上了已經沒了反抗之力的谟決頸上,擡起頭時,那雙眼睛像是從地獄裏逃出來的惡鬼。</p>
“說起算計,我鄒洪如何比得上族長呢?這些年,我替你們黑巫族打探了多少消息,你們害人,我爲你們掩護,替你們善後,若是沒有我,你們當真覺得,能在聖女眼皮子底下做了那麽多的惡事還安然無恙?”</p>
他偏了偏脖子,骨頭扭曲發出的清響瘆人,“算計,哈哈哈,你利用我做了這麽多,算計得可少?可我得到的是什麽,是沒了利用價值便将我丢進了那吃人血肉的煉蠱池裏,谟決,你當真以爲你可以一手遮天嗎!”</p>
谟決喘息艱難,啞着聲音冷笑道:“你,你自己修了邪術,巫族容不下你,我黑巫族肯幫你,已是給了你天大的恩惠,你卻妄想和我黑巫族争奪南疆,自是死不足惜。”</p>
鄒洪雙目呲裂,指尖直戳入到了谟決的脖子裏,頓時一片血肉模糊。</p>
“死?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死,還是我先死。”</p>
如今黑巫族長老死了,少主谟烈不知所蹤,而谟決中了一刀,大勢已去,還有誰誰能再攔他?</p>
谟決憎惡地看着眼前的人,擡手緊緊握住了刺穿胸口的刀刃,猛地一拔,連同刀柄一齊抽出,将刀轉而捅向了鄒洪。</p>
鄒洪幽幽低頭看了眼胸前的刀,笑聲不止。</p>
“谟決,你去死吧。”鄒洪陰陽怪氣。</p>
不待谟決反應,鄒洪便擡出隻剩森森白骨的手,覆在了谟決面上,黑氣直竄入谟決的臉上。</p>
谟決瞪大了眼睛,感受着身體裏不斷流失的水分,死亡的恐懼侵蝕而來。</p>
鄒洪眸底興奮的火光躍動,看着人一點一點枯竭,到最後失去聲息,心中快意不止。</p>
“都死了,都死了吧,陪我一起死。”鄒洪笑着,瞥向了不遠處呆立着的童阮,眸中現出了狠辣之色。</p>
鄒洪緩步走向人,“什麽聖女?沒了我,你這個聖女算什麽?一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憑什麽大家都得聽你的?我爲巫族做了那麽多,到頭來卻隻是個長老,還得聽你對我頤指氣使,憑什麽,憑什麽啊!”</p>
鄒洪眯成一條縫的灰眸幽幽盯着童阮,半晌,閉眸深吸了一口氣後,笑得深沉:“你也去死吧。”</p>
他擡起手,直朝童阮纖細白皙的脖頸間探去。</p>
一隻手正要觸碰到,隻見遠處一抹亮光閃過,鋒利的匕首直直飛來,絲毫沒有給鄒洪反應的機會,劃過黑袍後,又迅速地飛回了方才過來的方向。</p>
而黑袍中的一隻手倏然掉落在了地上,白骨顯露,附着着幾塊發臭的爛肉。</p>
鄒洪吃痛的抱着斷臂慘叫了一聲,雙瞳猩紅不止,恨恨底看向了外面。</p>
進來的兩人,一人清姿妍麗,秀氣靈動,一雙彎彎的瞳眸裏,掩不住的甜美笑意。</p>
而她身後之人,身姿如松如柏,修長清峻,那張昳麗傾世的姿容,即便是在昏暗的光線裏,也讓人難以忽視。</p>
又是他們兩個!</p>
鄒洪牙齒磨得咯吱響,隻差拿上一把刀上去将兩個人碎屍萬段。</p>
這兩人屢次壞他好事,尤其是那個男子,從第一次在聖村見到,他就知道絕不是什麽善茬,上一次還害得他被谟決扔進了煉蠱池,弄成了如今這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此仇不報,難洩心頭之恨!</p>
既然主動過來了,呵,又豈有放過之理,想找死,他成全他們。</p>
鄒洪眸光變得詭暗起來,直勾勾的看着兩人,像是在蓄謀着什麽</p>
鬼鬼手中依舊把玩着匕首,對上鄒洪的視線後,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豔麗的弧度。</p>
想和她玩陰的啊……</p>
沒關系,她最喜歡了。</p>
她微微停下腳步,等着司玄跟上來,将匕首遞給人看,笑容絢爛嬌俏,“大人你看,我這把匕首怎麽樣?”</p>
鄒洪看着鬼鬼匕首心中再生恨意,方才,好像就是這把匕首砍下了他的手。</p>
隻是太快,他實在沒看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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