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火焰版本的阿莫拉顯然是這整塊空間中所有火焰魔的領導,應該是相當于一支小隊核心一樣的存在。邁克爾一劍斬去,将附身阿莫拉體内的火焰幻象一劍兩斷,阿莫拉本人也頓時有如斷了扯線的木偶一樣倒了下去。所有的火焰魔也随之陸續消散,火焰一團接着一團熄滅,熱火朝天的場面似乎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阿莫拉意識昏沉,整個人都處于迷離的狀态。她一直處于身體被占據狀态,直到這會兒那個霸占她身體的惡魔才被驅散出去,她正在慢慢恢複。
她的意識就好像沉進了渾濁的水體裏,有什麽人在從水面上呼喊她的名字,聲音冷冰冰的,像是命令。
她感覺就像有一股力量蠻不講理地把她從水裏提了起來。
“女巫,醒醒。”邁克爾冷漠地說。
阿莫拉沉重地睜開了眼皮,大腦空白了大概兩秒鍾,随後就意識到了當前的處境。她雙手雙腳都被金色的鎖鏈所綁縛,身體懸在半空。那個一身铠甲的地球法師正站在她面前——很顯然那四條鎖鏈都是他的法術。站在他身旁的那小胡子男人阿莫拉也認識,她知道那個人叫斯特蘭奇,是地球新的一任至尊法師。
知覺恢複的第一秒,火辣辣的痛楚便如影随形。阿莫拉呲了下牙,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左腰。她的腰部有一條深深的劍傷,長度大約五厘米,但卻出奇地沒有滲出血來。
一個止血咒。隻可能是面前這法師給她止了血。
阿莫拉有點回想起剛剛發生了什麽了。她記得被惡魔控制,無數個日夜不見天日。她爲苟活而陰差陽錯地逃竄到了這個地方,但之後的上千個日夜裏卻無時無刻不在祈禱她能有一死。
直到現在,她終于重獲了自由,還奇迹般地擺脫了惡魔的魔爪。
由于戰鬥時并非是她在掌控自己的身體,所以對剛剛戰鬥的過程她也隻有些零星的記憶片段。她隐約記得對方那一劍斬來,朦胧的本能讓她一度以爲自己就要解脫了......
但她沒有死。
因爲對方留手了。
“......爲什麽?”阿莫拉平複呼吸,不解地問。
是啊,爲什麽?他們是敵人不是麽?她曾和洛基聯手意圖統治整個九界,說起來應該算整個九界的仇人才對......
“别誤會,我隻是需要情報。”邁克爾淡淡說着,擡起手掌,用掌心的脈沖光炮指着阿莫拉,“因爲除了你以外這裏也不像有别的什麽人願意開口說話的樣子。我需要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是誰把你變成那樣的?他們對地球有什麽意圖?老實點,别再想耍什麽手段,否則......”
“這裏是‘火之鄉’。”阿莫拉平靜地回答。
邁克爾示意她繼續。
“火之鄉穆斯貝爾海姆,一個對阿斯嘉德而言是禁忌的場所。這裏的統治者是蘇爾特爾,一個魔力無邊、就連奧丁本人也忌憚的惡魔。”
阿莫拉提及這個名字時音調明顯變了,身子下意識顫了一下,看起來是真被這個惡魔吓得不輕。
“他擁有一柄叫‘暮光之劍’的神劍,唯有揮舞那柄劍時蘇爾特爾才會發揮出最強的力量,屆時就算他對上現在的奧丁也勝負難料。”阿莫拉凝重地說,“數千年前阿斯嘉德耗費了巨大的代價才阻止蘇爾特爾的入侵,之後奧丁封印了火之鄉,并将暮光之劍交由矮人之鄉的工匠們保管。但就在不久之前封印被打破了,蘇爾特爾重獲自由,第一件事就是去襲擊了尼達維勒,從矮人們手裏奪走了暮光之劍。
一個曾傳授我法術的巫師告訴我,阿斯嘉德有一則千年的預言,也是最重要的一則預言。‘諸神黃昏’,所有神明最終都無法避免隕落的命運,沒有人可以幸免。而那個巫師告訴我,‘諸神黃昏’到來的标志正是火之鄉的回歸和蘇爾特爾的複蘇。”
邁克爾皺了下眉:“你說這個封印已經持續了數千年,那爲什麽現在被打破了?誰解除了它?”
“......是我。上一次和那個......你手下的那個地球女巫戰鬥的時候,我的傳送法術出了問題。我意外地被傳來了這裏,從那之後我就成了蘇爾特爾的棋子,爲他做了很多事。”阿莫拉擡起頭,無力地看着他,“我猜現在該到了你要殺了我的部分了對嗎?”
雖然這麽說着,但她内心卻出奇地平靜。
阿莫拉甚至都沒再白費功夫去施展她引以爲傲的魅力,試圖勾起對方憐香惜玉的心理從而逃過一劫。因爲她知道那沒有必要。因爲她早已清楚地知道這是一個什麽樣的家夥,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還有神——都爲她的魅力所傾倒,也唯有這個人會無動于衷。
并且她也沒有什麽不甘。無數個日夜以來她唯一的渴望就是一死,在臨死之前最後她還能短暫地恢複自由、短暫地感受到自我的存在,好像也沒什麽好遺憾的了。
說起來反正這條命本來就是眼前這個人所救,他要取走似乎也沒什麽不妥。她對這個地球法師并沒有半點怨恨,反而還相當感激,感激他不僅給予了自己解脫、還在她臨死前讓她久違地重新感覺到了自由。
阿莫拉輕輕閉上了眼睛,靜靜等待着屬于她這罪惡一生的終結到來。
但下一刻,她感到手腳上的束縛驟然一松,整個人猝不及防地落回了地面。
阿莫拉捂着腰際的傷口,驚訝地睜開眼睛看向對方。邁克爾已經轉過了身,背對着她淡淡道:“快走。”
“爲什麽......???”
“算作是回禮了,爲你剛剛提供的情報。”邁克爾擺擺手,“不過如果以後你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生事,到時候你會希望現在被我殺了。”
實際上就算她今後再打什麽壞主意也無所謂了,對如今的邁克爾來說阿莫拉根本就無足輕重。
“快走。”他頭也不回地重複,雙目筆直凝視着半空中的某一點,“趁你現在還能走。”
阿莫拉驟然驚覺,似乎明白了他指的是什麽。
一雙巨大的眼睛浮現在了高高的空中,居高臨下地俯瞰,帶來了帝王般的壓迫。雄渾的聲音在空間中沉悶地回響:“膽敢闖進我的領地,很有膽色,人類。但是,你是不是做好了付出相應代價的準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