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托爾。”大蛇淡淡說道，“我相信這還是我們的第一次正式會面，不過想來也不需要自我介紹了。”

托爾冷眼看着他，手裏攥緊了他的錘子。神力湧動，藍色閃電環繞了他全身，從錘子上不斷以絲狀形式輻射出來。天空中醞積起了雷雲，雷光在雲層間翻湧，仿佛随時都要降下天罰。

“‘九難葬送奧丁之子，雖無懼，仍被大蛇所屠’。”托爾冷然說道，“你就是那個‘大蛇’。”

“哦，原來你聽過這個預言。”大蛇的一頭長發在托爾身邊攪起的狂風中飛舞，“那接下來就好說了。”

是的，這是托爾命中注定将背負的宿命，一個必将被兌現的預言。人世間的北歐神話裏也有相應記載——諸神之中号稱最強的雷神托爾，在諸神黃昏之際孤身迎戰大蛇耶夢加德。神話中托爾三次擊出雷神之錘妙爾尼爾，第三次終于擊中大蛇、造成了緻命傷害。但同時托爾本人也身中大蛇的蛇毒，力竭之後毒發身亡。

這個詳細的過程或許是記載神話的人類所杜撰，但預言本身和它的結局卻都是貨真價實的。雷神托爾命中注定将和大蛇同歸于盡，這是他、也是阿斯嘉德的宿命。大蛇知道這一點，奧丁也知道。這也是爲什麽奧丁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放棄他作爲君主的畢生榮耀、犧牲整個中庭也要打赢這場戰争。

因爲如果他不這麽做，那麽他就将不得不犧牲他的兒子。

但即便如此，他最終還是放托爾過來了，允許他來面對大蛇。或許是托爾的一意孤行讓他明白了天命難違，或許就像他對托爾說的，心底裏他也隻當自己的兒子已經戰死了。

也許這是拯救阿斯嘉德于諸神黃昏的唯一方法，托爾注定會是那個救世主。

“沒錯，就是我。”大蛇語氣稍緩，“你剛剛所說的也的确是聯系你我的預言。但是聽好了，侄子，事發時你還沒出生，但我才是阿斯嘉德的第一個合法君主。我的兄弟奧丁是個篡位者，他奪走了本該屬于我的一切，還依他自己之念篡改了世界的景象，讓世界變成了如今這幅模樣。

由于他的罪孽，數千年來我一直被強大的魔法所束縛，而這個魔法則自發地衍生塑造出了這則和你我相關的預言。所以如果你要殺我，那麽結局注定是你的生命也将葬送，而奧丁會飽受折磨——這個部分倒也不賴。”

他頓了頓，朝托爾伸出了一隻手。

“但仔細想想，奧丁究竟有多少事沒告訴你？”他說，“那個昏庸、愚蠢的獨眼家夥，真的值得你賣命嗎，托爾？如果你我相殘，我們都要死。但是如果你我聯手，我們能讓奧丁爲他做過的一切付出代價。”

黑雲仿佛更加濃郁了，電光非但沒有散去，隻反而看起來更加耀眼了。

“奧丁要爲他一生所爲付出代價？也許吧，但那也和你無關。”托爾沉聲到，“今天，此時此刻，要付出代價的隻有你，怪物！”

電流積蓄到了極緻，滋滋啪啪地環繞着托爾的身體。他縱跳而起，飛身上前，手中戰錘包裹着萬丈雷電爆轟而出！

“愚蠢的決定。”

大蛇伸出的手腕部翻轉，掌心向外，幽綠色的魔力光流頓時咆哮而出。閃電被撕裂，雷霆被吞沒，雷神之錘浩蕩的威勢頓時就宛如化作了風中殘燭，完全無力抵禦！

托爾被擊飛了出去。他感到頭暈腦脹，身體在亂流中翻轉，不知栽了多少個筋鬥。他狼狽地試圖爬起身，但試了兩次都失敗了。雷神之錘也落在了一邊，滋滋地冒着電。

大蛇踩着廢墟碎石走上前來，像個死神般一步步地靠近。

他和托爾力量相差懸殊，按理說托爾縱是拼盡全力而已玩不可能殺得了他。但大蛇深知那個魔法的厲害——縱是以他的神力數千年也都沒法撼動那個封印半分。由這個魔法所衍生出的預言也絕不可能被違抗，無論有多強的力量都不可能。所以既然預言說他和托爾相殘起來必将同歸于盡，那麽這個結局就是絕對的，對此他毫無懷疑。

“這下你應該稍微理解了，和我作對是多麽愚蠢的一個選擇。”大蛇看着地上掙紮的托爾，冷冷說道，“現在放棄還來得及。我們還能......”

大蛇後半句話硬生生吞回了肚子裏。他的臉色驟然變了。

斯卡蒂小心地問：“怎麽了，父親？”

“不......”大蛇眉頭緊鎖，臉色相當難看了起來，“不可能！”

“什麽......？”

“我們走。”

沒有解釋，也沒有半分猶豫。大蛇揚起手，于天空中凝成了漆黑的漩渦——恰就像他出場時那樣。無邊的引力将他和斯卡蒂兩人都拽了起來，被吸進了那個黑洞洞的漩渦，片刻便沒了蹤影。

龐大的威壓消失了，所有人心頭都頓時一松。

“托爾，”隊長和冬兵互相攙着站起身，沖托爾問道，“發生了什麽？”

托爾粗重地喘息，回頭和他對視，臉上同樣寫滿了茫然。

***

漆黑的漩渦從半空中張開，大蛇和斯卡蒂雙雙從天而降。隻見下方杜姆抱着胳膊站在一邊，穿着神域裝甲的邁克爾手持黑色的神錘。那柄本應屬于大蛇的錘子此時完美地和他的裝甲相契合，錘子的神力和裝甲原有的力量在某個巧妙的咒語作用下被合二爲一，緊密結合，有如浩瀚海洋般無邊無際的強大神力從那身盔甲裏釋放而出。

大蛇臉色相當難看：“你！凡人！你做了什麽？”

杜姆仍然抱着胳膊站在一邊，輕蔑地瞥了他一眼，就好像對大蛇那天父級的神之威壓根本無動于衷。邁克爾這邊握着錘子，擡眼淡然地掃了他一眼，平靜地說：“總算來了。”

大蛇感覺受到了輕視，還是被兩個凡人輕視。一團火氣“噌”地竄上了他的心頭，他揚起手，試圖喚回他的錘子。雖然他不知這個人類用什麽作弊手段拿走了他最強的一柄錘子，但那畢竟是他的武器，隻要他想随時可以解除任何人對其的擁有權，就像奧丁對雷神之錘做的那樣。

然而，他的錘子毫無反應，在邁克爾手裏甚至連掙紮一下的意思都沒有。

“什麽！？”大蛇大驚失色，“你......你到底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