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羅傑斯帶上了電子腕表，按照托尼的說明摁下了手腕出的按鈕。激光輸出口射出了硬質投影，光線構成了有質量的實體，幻化出了塗着星星圖案盾牌的經典造型。

正如大家都知道的，美國隊長那面随着他征戰多年、堅不可摧的振金盾終于在與大蛇的一戰中壽終正寝了。身負神力的大蛇徒手便将盾牌震得四分五裂，徹底報了廢。

這面振金盾的誕生本就算是個巧合，說是振金其實它并非完全由振金所打造，而是振金與某些其他物質在不明元素的作用下混合而成。就連最初爲他打造這面傳奇盾牌的博士也沒法再複制那個流程，因此隊長的盾牌是真真正正在這個世上獨一無二的神器，任何人都沒法複制，也沒法修複——至少以鋼鐵俠的科技辦不到。

不過托尼保證了會找到辦法，他相信修複盾牌并非不可能，隻不過是他暫時還沒找到正确的途徑而已。而之前光博士所用過的硬質光線的技術也已爲托尼所掌握，因此在修複盾牌之前他專門爲隊長打造了這個腕表。它能随時随地被激活，從佩戴者腕部釋放硬質光構築成的盾牌，造型和當初隊長所用的那面一模一樣。雖說這面盾的防禦力自是沒法跟貨真價實的振金相比，但也相當不俗。而且它的優勢在于能自我恢複，由于是硬質光而不是實際物質的原因，無論受到什麽樣的損傷它都能瞬間恢複如初。

“更輕便也更易攜，能随時展開也能随時收進去。”托尼驕傲地像隊長介紹，“不是我吹噓，但它真的很優秀。”

隊長試着展開盾牌，佩戴在手上揮舞了一下，随後又重新收起。

“謝謝，托尼。”

他雖然這麽說着，但很顯然還是覺得自己的老盾牌更好用，隻不過礙于托尼的情緒沒說出來而已。

但就算他不說，托尼又怎麽會不知道他的内心想法？托尼撇了下嘴，有些不悅道：“其實你用久的話會發現，某些情形下它比你的老夥計更好用......不過當然，我會繼續想辦法修複你的盾的，我保證。”

羅傑斯微笑了一下：“我知道。”

“那麽現在，差不多該聊正事了。”

托尼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兩人間的氣氛略微變得尴尬了起來。

是的，正事，他們都知道那指的是什麽。

托尼十指交叉，盯着光亮的地闆看了片刻，說道：“那個法案......明天就要正式上線了。”

羅傑斯沒有吭聲。

《超級英雄注冊法案》，在這一系列的破事發生前就成了兩人之間——甚整個複仇者内部——最大的隔閡。但之前有海煞帶着大軍入侵陸地、接着又是大蛇想要毀滅萬物，所以法案的事就被一再擱淺，直到現在。

現在，外部危機暫時平息，于是法案的事就被重新提上了日程。

“今天就是最後的機會了。”托尼上身向前傾了傾，說，“你必須想清楚，史蒂夫。隊伍裏的其他人，那些拒絕簽署的人，他們都會跟随你的腳步。如果你選擇妥協，其他人也都會認同。”

“我說過了，托尼，這是原則問題。”羅傑斯固執地搖頭，“簽署協議，等于我們放棄了複仇者成立的初衷，放棄了我們每個人最初穿上制服的理由。想想看托尼，你一開始是爲什麽才宣布關停武器制造廠的？你是爲什麽才創造了鋼鐵俠？又是爲什麽才堅持拒絕讓政府獲得鋼鐵俠技術？”

“局勢不同了，隊長。”托尼說，“當初我以爲憑我自己的力量就足以實現世界和平，但我錯了。有很多事就算鋼鐵俠也無能爲力。後來有了複仇者，我以爲這次地球總算獲得了最好的護盾，但我又錯了。這個世界的險惡程度超乎我們想象，有更多事就算是複仇者也難以對付。”

“但複仇者做好了它的工作。”隊長辯道，“現在的模式行之有效。”

“還不夠有效。看看那支隊伍，‘天劍’。一個龐然大物隐匿在我們之間，栖身在這個世界内部，我們卻一無所知。”托尼情緒激動了起來，“看看他們做到了什麽，而我們又做到了什麽。那就是複仇者應當蛻變的形态——一支能及時出現在任何應當出現的地方、有着極高行動力和完整統一指揮體系的隊伍，專用于應付超常規類别的事件。”

“你是在說，複仇者應當成爲神盾的附屬。”羅傑斯淡淡說道，“你在讓我們所有人成爲注冊特工，去給你、去給政府打工。你有想過複仇者必須爲此放棄些什麽嗎？”

“我會從中周旋，爲我們争取到足夠的空間。”托尼堅定地說，“我正是因爲這個理由才坐上了這個位置。”

“那可不是你說了算的。相信我，托尼，雖然我從不涉政，但我了解政治家的那一套。當你被卷進那個漩渦，很多事就不是你能自己左右的了。我相信你的出發點是好的，但你得知道一旦你把複仇者也卷進那個複雜的領域，無論是你還是我們就都喪失了做決定的權力。”

“這麽說，看起來我們是沒法達成共識了。”

托尼輕輕一歎。他很失望，但卻不能說有多意外。如果就憑他這麽三言兩語就被說服，那這個人也不是美國隊長了。

但他還是必須一試，如果未來事情真的發展到雙方都不想看到的地步，至少他還能對自己說他努力過了。

“好吧，我得......回去了。”托尼從沙發上起身，揉了下鼻梁，“母艦上還有一大攤子事等着我處理，你懂的。尤其是這些天，就沒個清閑的時候。”

“我明白。”

隊長也站起身，一路送他到了複仇者總部門外的草坪上。他看着托尼召來铠甲部件，迅速着裝。直到托尼準備點火升空，他最後說道：“我很抱歉，托尼。但這件事無關乎你我。”

托尼看了他一眼。

“我明白。”

沒再說什麽，鋼鐵俠縱身而起，化作天際下的流星消失了。

羅傑斯望着他遠去的背影，輕歎一聲。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有時現實就是不會讓所有人都如願。它會強迫每個人都做出自己的選擇，要麽向生活妥協，要麽戰鬥至死。

但羅傑斯記得有人曾告訴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總有那麽些事，哪怕全世界都告訴你是錯誤的也值得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