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爾進門時尼克·弗瑞已經坐在辦公室會客用的沙發裏了。他在邁克爾出現時側了下頭，看了眼手表，說道：“動作挺快，我以爲從空間站下來至少得三五十分鍾呢......你是有個自己的空間站對吧？”

邁克爾沒有說話，隻輕輕揮了下手，示意伊麗莎白出去。伊麗莎白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出去了，順手帶上了門。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弗瑞局長。”邁克爾大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裏坐下了，他雙手合十道，“如你所見，我的日程一向被塞得很滿，而你顯然沒有提前預約。所以不管你想說什麽，請盡快進入主題吧。”

弗瑞坐直了身子，獨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就讓我們打開天窗說亮化吧，帕索先生。”弗瑞說道，“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我也知道你有多大的能量。再怎麽說我好歹是當了這麽多年的間諜頭子，多少也算是有點心得。你不會真的指望，就拿那個什麽‘比爾·沃特’的鬼話就能騙我一輩子吧？”

邁克爾并不開口，隻用手背墊着下巴，沉默地看着他。

“好吧那讓我把話說明白......是的，這隻是個猜測。”弗瑞歎了口氣，“我認輸，行了？我覺得你是黑騎士、天劍局的實際最高負責人，但我找不到證據，這隻是個猜想而已。而我現在也對揭穿你的身份這件事本身不感興趣了，我隻是想開誠布公地聊聊，就這麽簡單。我保證，這場談話也絕對保密，沒有竊聽、沒有監控、也沒有後援。來這裏的隻有我一個人而已，我隻是想談談。”

他頓了一頓，轉而又道：“再說，都已經到這一步了......你真的還有必要繼續僞裝嗎？邁克爾·帕索，這個身份本身對你都已經沒多大意義了吧？”

邁克爾放下了雙手，似乎終于有開口的意思了。

“如果你想聽的就是這個，那麽恭喜你，你是對的，弗瑞局長。我就是黑騎士，天劍局也确實由我負責。”邁克爾淡淡說道，“我相信你确實沒有監控也沒有竊聽，但就算你這麽做了其實也毫無意義。這裏是我的地盤，你不可能從這裏帶走任何東西，弗瑞局長。”

“是‘前局長’。”弗瑞聳了下肩膀，“我早就不是局長了。”

“在我看來可沒什麽區别。”邁克爾說，“哪怕不在這個位置上，你也從未停下自己的工作不是嗎？所謂‘神盾局長’在我看來可不僅僅隻是一個職務、一個勳章而已。這是一份特殊的責任，隻要你覺得這責任還在你的肩膀上你就仍然是局長。”

“如果你真的這麽覺得，那可就好極了。”弗瑞說，“那麽我想也許在我說服你去當下一個坐上這位置的人時應該能省不少力氣。”

邁克爾挑了下眉毛。

“你是說你希望我，”他指了指自己，“去當神盾局長？”

“我表述的正是這個意思。”弗瑞确認道。

“我以爲已經有斯塔克在做這份工作了。”

“斯塔克不适合幹這個，從一開始就是。”弗瑞搖了搖頭，“想出讓鋼鐵俠來當局長這個點子的家夥就是個白癡。他或許是個天才，但不是這方面的天才。斯塔克自己也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了，他現在同樣不想繼續幹下去了——白宮那邊也是這個意見。他們都希望能找到一個更加合适的人選。”

“你之前做的就挺好。”邁克爾抱着胳膊，“我覺得你可以試着重操舊業。”

弗瑞再次否決：“那就相當于我們繞回了起點。這次的神盾可不同以往，這次神盾必須是一個公衆機構，一個人們能信任、能放心托付自己生命安全的機構。讓鋼鐵俠充當門面正是出于這樣的考量，隻是很顯然效果并不是很好。”

弗瑞長歎一聲，站起身望向窗外。

“斯克魯爾人的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災難。”他說，“雖然客觀上你并不能責怪斯塔克太多，他的責任也難以甩脫。你也知道過去的神盾被發現内部爬滿九頭蛇時引起了什麽樣的轟動，而這次事件性質甚至更加嚴重。作爲神盾局長，長期以來他完全沒能意識到外星人的滲透不說，甚至就連他自己都被替換、以緻整個複仇者和神盾都落入了敵人的掌控。”

說到這裏，他目光轉回了邁克爾身上。

“反倒是你，帕索先生，”他說道，“是你和天劍局成爲了這個星球最後的防線。如果沒有你在的話，現在我們的總統恐怕都已經在向外星人宣誓效忠了。

其實我很清楚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一次又一次，是你把這個世界從毀滅的邊緣拯救了回來。如果沒有你在我們的世界已經不知道失陷多少回了。你才是地球的最後防線，一直都是。你在這方面的工作做得比斯塔克更好，比複仇者也更好，比過去和現在的神盾也都做得更好。所以當有人問我，你覺得還有誰能當神盾局長？我第一個就想到了你，畢竟在我看來......你早就已經是了。”

邁克爾皺眉想了片刻，搖了搖頭。

“不。”他說，“隐藏在暗處本身就是我和天劍的優勢所在，我們觀察敵人、分析情況，然後在最合适的時機伺機而動，解決麻煩、隐匿行蹤，幹淨利索。而站到聚光燈下跟一群政客扯皮着實不是我的專長。

另外你在說的是一個象征，一個人們可以看得到、可以托付生命的人。那個顯然不會是我，不會是黑騎士——衆所周知黑騎士是個恐怖分子，而不是什麽希望的象征，更不是個光輝閃耀的英雄人物。”

“所以爲什麽你不能成爲那樣的人呢？或者我該換個問法......爲什麽你覺得你不是那樣的人？”

邁克爾動了下眉毛。

“你知道，我這輩子也算是見多識廣，打過交道的超級英雄也算是不少了。”弗瑞說，“英雄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是關乎鮮花和掌聲，或者街巷邊的櫥櫃裏會不會有你的可動玩偶。我覺得所謂英雄，大概就是時時刻刻能夠打破困境、永遠能留給人光輝的背影......大概也就是這麽一回事了。所以要我說的話，無論你自己願不願意......你早就已經是個超級英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