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列老式的綠皮火車。
車廂裏擠滿了人,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氣味交雜在一起,讓人有種想要嘔吐的沖動。
一片嘈雜聲中,陳凡悠悠睜開了雙眼。
我在哪裏?
他擡了擡手,卻發現四肢虛弱無力,腦袋也昏昏沉沉的,口鼻之間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酒精氣味。
這是怎麽回事?
他隻記得放學後獨自走在去新房子的路上,被一個突然沖出來的陌生人從身後抱住了,他正要掙脫,一張黏糊糊的毛巾就捂住了他的嘴巴和鼻子。
刺鼻的氣味撲鼻而來,一下就把他捂暈了,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到他再次醒來,就到了這裏……
他的雙眼有些模糊,是那種神智還不太清醒的感覺,耳邊也不停傳來巨大的轟鳴聲,震得人腦袋發暈。
是在火車上嗎?
陳凡努力分辨着處境,剛扭兩下身子,就感覺脖子上傳來了一股巨力。
“安分點,不要亂動!”
一隻粗壯的手臂箍在他的脖子上,都快要卡得他喘不過氣來了。
他劇烈的咳嗽了幾下,感覺肺裏面舒服了一些,才漸漸恢複了幾分力氣,又折騰了一會才看清周圍的環境。
此時的他躺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懷裏,兩人一同擠在一處車廂連接的通道裏,身邊就是鏽迹斑斑的車門。
車廂裏的氣味很不好聞。
陌生男人卻像是早就習慣了一般,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兩隻手臂箍着他的脖子,緊緊的抱着他。
如果有人看到,怕是會誤認爲他們是父子倆。
陳凡下意識就要掙脫,卻感覺手臂上的力道瞬間就大了很多。
男人的低喝聲也随之而來了。
“别動,再動我就殺了你!”
他說着右手一翻,多出了一把小匕首。
匕首隻有巴掌大,卻通體黝黑,還冒着絲絲寒光,明顯是開過鋒的。
陳凡瞬間就不敢動了。
什麽鬼?
怎麽還動上刀子了?
他雖然是重生者,卻也隻是血肉之軀,被紮上幾個窟窿眼也是會死的……
過道上人很多。
男人覺得吓住他了,便右手一翻把匕首收了起來,動作非常快。
陳凡甚至都沒看清,匕首就唰的一下不見了。
難道還是個高手?
他也跟着林大友也學了一段時間,卻一直沒見林大友展露過什麽過人的能力,他還一度懷疑傳說中的武林高手是不是假的。
此刻親眼看到這一幕,才知道是自己坐井觀天了……
抱着他的這個人,身手絕對不是他能夠抗衡的,哪怕回到前世三十歲的時候都不行!
感覺到懷裏的陳凡老實下來了,陌生男人才再次開了口。
“你不亂動,我就不打你,等到站了我們再下車,聽明白了嗎?”
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陳凡趕忙點了點腦袋,想了想又裝出一副驚恐的表情,幹巴巴的抽泣了兩下,偷偷擡頭看了一眼。
抱着他的這個男人三十出頭,粗一看去非常普通,是那種丢進人群就找不到了的那種,近距離觀察,才能發現他那對三角眼中隐藏着的兇光。
絕不是什麽善茬!
陳凡也算是經曆過風浪的人了,各色人等都見過不少,這種天生就帶着悍氣的猛人,卻還是頭一回打交道。
還是謹慎些爲好!
他趕忙低下了腦袋,腦子也飛速運轉起來。
重生兩個多月,他雖然在學校和廠裏闖出了神童的名聲,卻隻是小範圍的,唯一不太對付的就是孫金蘭一家子。
爲了口舌之争,請這樣一個人來把他綁走……
想想都有些荒謬!
排除報複的因素,那就隻有綁架和拐賣了!
綁架的可能性同樣也不大。
他們家将來雖然會成爲有錢人,但起碼也是幾年以後,目前還隻是個苦哈哈的雙職工家庭,都不值得一回票錢。
不是綁架的話,唯一的可能性就隻有拐賣了。
在陳凡的認知裏,人販子拐賣兒童無非不過兩個目的。
一是賣給别人家傳宗接代,其次就是用來從事非法目的,如扒竊、乞讨等等。
如果是前者,對他而言就沒有任何威脅了。
三十幾歲的大老爺們還不知道怎麽回家的話,被賣了也是活該!
如果是後者,他就要小心又小心了。
相傳這種非法組織控制兒童的手段特别殘忍,出來行竊、乞讨的時候也會有人跟着,隻要想跑,就會把人抓回來毒打一頓。
他才滿六歲,力氣雖然比一般孩子大不少,和壯年男人相比還是有些不如的。
而且……
萬一先被人弄殘了呢?
到時候他哭都找不到地方!
三角眼如此老練的樣子,想必不是第一次幹這種買賣了,在這種人手裏還是老實點好,沒有絕對的把握都不要輕易犯險。
他想着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漸漸的,也沒開始那麽慌張了。
畢竟不是沖着他這條命來的,還是有辦法可想的!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突然變得擁擠起來了,好多人都看向了左邊的車廂。
三角眼卻沒起身,而是再次箍緊了陳凡,明顯十分警惕的樣子。
陳凡正想開口詢問,擡頭卻看到了兩個穿着白色制服的公安,押着一個年輕人走了過去。
“大家讓一讓,這是一名扒手,剛剛被我們抓獲,我們要過去審訊了,大家有丢了東西的,等下到餐車這邊來認領!”
公安的聲音很洪亮,瞬間就引起了一大片掌聲。
這年頭出門不易,大家身上或多或少都帶了不少現金,扒手幾乎是普通人最恨的人了,一個不小心就會讓人損失慘重。
陳凡本能的就想喊出聲來,餘光卻瞟到了三角眼右手掌心裏的匕首。
額……
這時候吸引公安的注意力,極有可能逼得三角眼狗急跳牆,把他當成人質了,萬一出了什麽閃失那就得不償失了。
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他盡力思索着對策,等兩名公安過去許久,才轉頭看向了三角眼,結結巴巴的開了口。
“我……我……我要尿尿!”
是人都有三急,他能忍到這個時候,已經出乎三角眼的意料了。
所以三角眼也沒多疑,抓着陳凡就站到了旁邊的廁所門前。
廁所裏還有人,兩人等了片刻才搶在别人前面擠了進去,陳凡脫下褲子把水放出來,頓時感覺整個人都舒爽了不少。
趁着三角眼放水的機會,他還偷偷向窗外瞄了幾眼。
外面早就天黑了,沿途也沒有什麽光亮,好在月色很美,将四周都照得一片透亮。
從地形和樹木判斷,火車應該是往南方開的,速度也不快,就是不知道到了哪裏,也不知道過了多長的時間。
直到第二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