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過後春節就快了。
臘月初九這天，一完小統一組織期末考試。
孫金蘭把孩子送進學校，正要轉身離開時，卻被剛趕到的蔣素娥拉住了。
“孫會計，正好有事找你呢！”
雖然都是老縣城人，孫金蘭對她的感官卻不怎麽樣，就是覺得她們兩口子太會鑽營了，爲人不怎麽實誠。
“蔣老師怎麽啦？”
蔣素娥卻沒看出她臉上的敷衍，神情反而有些興奮了。
“我前些天去你家裏時不是說會幫你出了這口氣嗎，今天就是期末考試了，陳學平家的小子今天就會出大醜的！”
“出大醜？”
孫金蘭正是覺得最近的日子都過得快要發黴了，所以一聽就來勁了。
“出什麽醜？”
蔣素娥哼哼兩聲，得意的回道。
“廠裏不是都說他們家的孩子聰明，是少見的神童嗎？我這次期末考試就會讓他們家的孩子不及格，看他們還有什麽臉在外面唱那些話！”
“不及格？怎麽讓他不及格？”
孫金蘭越聽越興奮，兩眼也閃爍着異樣的光芒。
孩子入學以來，她每次都被周少玉比了下去，考試成績都快成她的夢魇了。
這幾個月還請了專門的家教，憋了一股勁就是想要讓自家的孩子也跳級，把丢掉的面子補回來。
此刻聽到蔣素娥的傳來的消息，心裏别提有多高興了。
校門口人來人往，蔣素娥也不便多說，當下就賣了個關子，神秘兮兮的翹了翹鼻子。
“你下午就知道了，到時候等我的好消息吧！”
“好！”
孫金蘭也沒猶豫，輕輕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表示了自己的信任。
與此同時。
校長辦公室，副校長袁勝利正在向校長李建國彙報期末考試準備的情況，說着說着也聊開了。
“校長，聽說了嗎，組織部那邊的方案已經基本定下來了，周少安這次是十拿九穩了！”
李建國最近正在爲這件事發愁，一聽臉色立馬就落下來了。
“部委會還沒召開呢，你從哪裏聽說的？”
袁勝利卻不動聲色的笑了笑。
“還不是從組織部聽說的，這件事和我們教育系統關系很大，好多人都盯着呢！”
“哼，别人盯着有什麽用，組織上的事還能聽别人的啊？”
“也是！”
袁勝利砸吧着嘴，不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話鋒一轉就聊到了陳凡身上。
“上次周少安外甥的事我真是看走了眼，誤認爲那孩子是個讀書的好苗子，沒想到這幾天找他的任課老師一了解，才知道這孩子上課一點都不認真，每天不是發呆就是睡覺，一點好學生的樣子都沒有，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幫着他跳級了……”
事情都過去幾個月了，還說這樣的話有意思嗎？
李建國翻了翻眼皮，沒好氣的回道。
“當初還不是你眼巴巴的去賣這個人情，沒等我表态就把生米煮成了熟飯，這時候再說這些不是風涼話嗎？”
袁勝利也是臉皮厚，裝作沒聽出校長話裏的不滿，反而歎息了一聲。
“唉，現在再說這些也遲了，看這次期末考試的結果吧，如果這孩子真的跟不上班，拼着得罪周少安，也要讓他回到一年級好好鞏固一下學習态度了！”
這話雖然是沖着陳凡去的，理由也看似站得住腳，卻不知不覺又挖了一個坑。
進門先說周少安馬上就要提拔了，又說他的外甥不該跳級，還義正言辭的要把人送回一年級。
如果李建國真的聽進去了，還按照他說的去做了。
豈不是打周少安這個馬上就要提拔的教委副主任的臉？
到時候袁勝利再兩手一甩，說是他這個校長的主意，那就真的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别人肯定會說他是沒有争赢教委副主任的位置，借着這件事在這裏發洩心中的不滿，不但白白的得罪了人，還會在領導心目中留下心胸狹窄的評價。
“一個二年級的小學生，上不上也就那麽回事，到時候再說吧！”
李建國猜到了袁勝利的心思，卻也沒有當場點破，而是含糊其辭擺了個不上不下的态度，看樣子也留了一手，準備給袁勝利挖坑了。
兩人都沒先在期末考試上做文章，一切都按照往常的慣例推進了。
二年級的課程也很簡單，除了語文數學外隻多了一門自然課，還不計入總成績，同樣隻要一個上午就能全部考完。
第一門是語文。
試卷發下來，陳凡又是隻用了幾分鍾就全部做完了，再次提前交卷了。
班主任方超群對陳凡的感官還是不錯的，這孩子上課雖然不怎麽認真，該掌握的知識點卻一點沒落，每次回答問題都是标準答案。
所以她也沒爲難陳凡，粗粗看了試卷一眼，覺着應該是滿分就放陳凡離開了。
蔣素娥等到了第二堂數學考試才出手。
她是陳凡班上的數學老師，也是副班主任，分發試卷時特意走了陳凡這邊，把一張張試卷放到了孩子們的面前。
方超群在另一邊，并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陳凡一開始也沒多想，等到試卷發到手裏，才陡然察覺情況不對。
怎麽二年級的數學考試，就要考分式了？
他記得很清楚，這時候小學一年級基本隻學百以内的加減法，二年級才會涉及乘除法，到了三年級才會學習分式。
怎麽他這張試卷上大部分題目考的都是分式？
明顯超綱了好不好！
是他一個人這樣，還是全部同學的題目都超綱了呢？
如果是後者，還能說是學校把考試的難度提升了。
如果是前者，那就明顯是有人在針對他了。
發現問題後，陳凡轉頭看了蔣素娥一眼，發現她一臉的鎮定，依然有條不紊的在發試卷，心裏一下就有些不确定了。
到底怎麽回事？
他左想右想都有些不對勁，又忍不住看向了旁邊同學的試卷。
爲了防止作弊，考試前老師就組織所有同學把座位拉開了，每個人之間都隔了一張桌子的距離。
陳凡的眼神卻非常好使，一眼就瞟到了隔壁同學桌上的試卷。
怎麽他們的試卷上一個分式都沒有？
陳凡一下就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肯定是蔣素娥動了手腳，把這張三年級的試卷放了進來，然後趁着沒人注意發到了他的手上。
以爲我沒聽過你的課，就一定不知道三年級的内容該怎麽做了嗎？
他無聲的冷笑着，看向蔣素娥的眼神也有些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