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染擡起頭來朝着樓上看了一眼,她壓低自己的聲音:“凡凡已經睡覺了,如果你想見他……等明天早上好不好?”
她此時的模樣格外卑微似的,在喬斯城的面前無下限的低頭,連他要見凡凡這件事情,她甚至都用一種懇求的語氣在說話,她是在害怕……害怕喬斯城下一秒會把她趕出去,害怕她還沒能等到喬斯城恢複記憶,她就必須要消失在喬斯城的面前了。
“嗯。”
喬斯城冷冷的吐出一個字,随後便起身将桌子上的文件拿了起來,迅速上樓走進了書房内。
他記得所有人,卻唯獨忘記了安小染的存在,此時的她不知道是悲還是喜,喬斯城遺忘了她,可卻也平安的歸來,她苦苦哀求了那麽多日的期盼在這一天終于被實現,可實現的瞬間也給她帶來了巨大的打擊。
“夫人,您還好吧?”
張峰從一旁緩緩走來,他别有深意的看着安小染低聲詢問道,他知道喬斯城回來的時候也分外激動,可他詢問了幾個問題過後便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太對勁,他完全忘記了安小染的存在,甚至沒有了兩人在一起的任何印象。
“嗯,我還好,還有……别叫我夫人了,叫我小染吧,我現在也不是他的妻子了,我們兩個人都已經離婚了。”
安小染唇角勾起一抹無比苦澀的笑,她無奈的望着張峰低聲道。
“我跟了少爺這麽多年,他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裏,少爺是真的愛你,我相信,隻要夫人陪在少爺的身邊,他遲早會把您想起來的,所以,還允許我稱呼您爲夫人吧。”
張峰面色而嚴肅,他那雙眼眸當中都帶着些許堅定,安小染嘴角微微上揚,輕輕點了點頭:“嗯,我會一直守在他身邊的,直到他把我想起來爲止。”
周若影十分欣慰的看着安小染,擡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安啦,這才第一天,喬斯城那個混蛋記性本來就好不到哪裏去,等他把你想起來,我一定要好好的跟他理論理論。”
看着周若影一副氣呼呼的樣子,安小染也無奈的笑了起來。
“他晚上吃過飯了嗎?”
安小染看向張峰詢問道,畢竟她了解喬斯城的習慣,一旦忙起來,所有的事情都會被他抛之腦後,尤其是吃飯,就算是給他準備了,他也會毫不理會。
“這個……還沒有,少爺說他不餓,準備的晚餐也一口沒動。”
張峰長歎一口氣稍顯郁悶的說着,安小染眉頭微微皺起,她無奈的注視着張峰低聲道:“那我去給他做點飯送上去吧,他的身體估計才剛剛痊愈,還需要好好休息,工作上面的事情,你要多多費心了。”
張峰輕輕點頭,打了招呼後便轉身上了樓。
……
書房内,喬斯城放下手中已經處理好的文件,轉過頭去看向張峰冷聲問道:“你跟了我那麽久,也該明白,我最讨厭别人騙我。”
突如其來的話語充斥着一股惡寒,張峰身子不由自主的顫了顫,他看向喬斯城點了點頭。
良久過後,喬斯城嚴肅的注視着張峰漠然問道:“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他對自己的記憶産生了懷疑,所有的記憶當中,他根本沒有找到有關于安小染和安慕凡的一切,一些無法理解的事情當中,他的腦海中也隻浮現了南傾的面龐,他既然記得所有人,記得所有的事情,又怎麽單單就隻抹去了一個安小染和安慕凡?
“他是您的妻子……不,準确來說是前妻,甯若之當初耗費心機和喬斯年聯手奪取喬氏,您和安小姐之間産生了些許誤會,而後離婚。”
張峰一臉嚴肅的樣子,完全沒有任何惶恐與不安,喬斯城眉頭微皺,他清楚張峰此時并沒有說謊,可他的确不知道這些事情,所有的東西混雜在一起讓他感到格外頭痛,他隻知道自己很久之前就已經認識南傾……
敲門聲響起,安小染從外面自顧自的推門走了進來,她将已經熬好的粥放在了喬斯城的面前,嘴角微微上揚,低聲道:“你的腸胃不好,晚上不吃飯很有可能會犯胃病,家裏的胃藥也沒了,到時候你免不了要難受一陣了,吃點東西在繼續工作吧?”
她溫柔的話語,動作也十分的熟練,她輕輕将粥吹涼,随後便遞到了喬斯城的嘴邊。
喬斯城眉頭微皺,他冷若冰霜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淡漠的開口道:“放在哪,出去吧。”
安小染點了點頭,她并沒有多說什麽,将東西放在桌子上便轉身離開了書房内,他對自己的态度仍舊是冷冰冰的……她雖然表面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可内心卻已經碎了一片,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了卧室内。
……
清晨,安小染從床上支撐起身體,她看着四周空蕩蕩,空氣中似乎都圍繞着點點稀薄的冰涼感,她擡手揉了揉額頭,洗漱換好了衣服,剛下樓就看到了一女人正在到處忙碌,一開始本以爲是小君,可定睛一看……竟然是另外一個女人。
她的長發盤起,身上穿着素色的連衣裙,并不魅惑,卻已經很明顯襯托出她近乎完美的身材。
安小染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小君走上前去低聲問道:“夫人,她是誰啊?清早過來就讓我去忙别的,早餐的事情根本不讓我插手……”
安小染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心裏不安的感覺卻越來越明顯。
“喂?你先停一下,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自己私自闖進來就開始忙這忙那的,你以爲你是聖母瑪利亞,一天到晚幫人消除苦難嗎?出去。”
周若影不悅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她冷冷的看着不遠處的女人漠然的開口說道,臉上的神色已經陰沉到極緻,她或許可以猜到這人就是喬斯城口中的“南傾”她也知道安小染看到這一幕不舒服,卻又不知道怎麽說。
那她隻好自己親自出馬,将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給轟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