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子這是何意?”
這剛剛還在别人背後說人壞話呢,轉身就被正主聽到,逍遙子臉上不覺有些挂不住。
不過,他還是強裝鎮定,淡定地開口道:“長公子這話是什麽意思?”
“在下隻是心系黎民百姓、大秦江山,提醒一下陛下,絕無污蔑長公子的意思!”
逍遙子不愧是老人精了,到了他這個年紀,自然是要事事求穩,這種明面上直接跟還是大秦長公子撕破臉皮的事情,他自然是不會承認的。
其實,在場的人都清楚,逍遙子話語中多少是有點這個意思的,但是他若是咬死不承認,确實也不好強硬揣度别人。
“哦?”
聽到這話,扶蘇眉頭一挑:“那您的意思是對于我被冊封太子一事,沒有任何異議咯?”
聽到這話,逍遙子一時間有些語塞。
自己若是就此當着他的面應下來,确實不會傷了二人的和氣,但若是日後還想在提及此事,怕是不要再想了。
“罷了!既然這長公子如此不知好歹,我便也沒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
面對扶蘇的追問,逍遙子心中也是不由一陣惱火。
我處處忍讓,你小子倒是蹬鼻子上臉了?
平日裏身份尊崇的他何曾受過這種興師問罪式的咄咄逼問?
另一方面,在名垂道家的名利的誘惑下,逍遙子決定铤而走險一把:“這件事,我倒也無法否認!”
“畢竟根據我們道家的望氣術顯示,此次的氣候大變應該與陛下的某項決策有關……”
“因此,秉着對于天下蒼生負責的态度,老道也不排除這種可能!”
逍遙子這話着實是妙,一直将自己放在心系天下蒼生的位置,既沒有表現得過分針對扶蘇,卻也在暗示的确存在這樣的可能。
“呵呵!”1
扶蘇冷笑一聲,這種話裏藏刀的表現,恰恰便是他看不慣的:“道長這不還是說我德不配位嗎?”
“有異議不妨直說,如此拐彎抹角着實是有些丢人!”
針鋒對麥芒,在場的局勢一下子緊張到了極點。
“哈哈哈哈!”
此時,秦皇的一陣爽朗的笑聲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說實話,一開始逍遙子有對秦皇政策指手畫腳的迹象時,秦皇心中便有些許不适。
朕喚你來是想着讓你陪朕下棋解悶,不是讓你講這些無稽之談來給朕添堵的。
隻不過當時秦皇沉迷棋局,再加上如今年事已高的他早就過了将所有喜怒哀樂都擺在臉上的年紀,也便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應。
“我這位長子的脾氣啊,倒是越來越對我胃口了!”
所以,此刻扶蘇的咄咄追問,非但沒有讓秦皇感覺不爽,反而心中十分認可。
少年便該有如此銳氣!
尤其是扶蘇身爲當朝太子,若是還像之前那般畏手畏腳,如何辦得成大事?如何繼承大統統領這大秦帝國?!
“不是有句古話說得好嗎?棋品即人品!”
“朕一直以爲,這下棋,與這待人接物、治國理家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氣氛緊張,秦皇作爲君王,在場都是他的臣子,他自然有着調解矛盾的義務。
秦皇心思一動,想了一個好辦法:“這樣,扶蘇你過來,你不妨陪着逍遙子大師來上一局,讓道長好好教導你一下!”
逍遙子身爲人宗掌門,又是德高望重的長輩,好不容易進一次宮,自然不能讓他面子上太難看。
“陛下不愧是把陛下!”
左右丞相彼此對視一眼,暗自點頭。
剛才那劍拔弩張的局勢他們心自然也是跟着揪着的,如今秦皇這麽一來,既将話題由扶蘇爲人究竟如何這種話題引到棋術上來,又給足了逍遙子面子。
畢竟,大家都清楚,棋術這一塊,逍遙子算得上頂尖的存在。
秦皇故意讓扶蘇與他對弈,實則是在給他台階下。
“啊……這……”
聽到這話,扶蘇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起來:“這怕是不大好吧……”
看着台階下扶蘇略顯錯愕的神情,秦皇心中隻以爲是他不滿自己偏心安排:“怎麽?扶蘇,你不願意嗎?”
“你且放心,這勝負并不要重要,借着下棋,讓道長看看你的人品如何便好!”
“沒事……”
扶蘇臉上流擠出一絲微笑:“兒臣願意!”
其實,并不是扶蘇不想下棋,主要是……她不想欺負人!
經過以往的經驗,但凡是大禮包中兌換出來的東西,都是遠超整個大秦最高水平的存在。
自己前段時間恰好确是融合了一個棋聖模闆,要是真下起棋來,隻怕是個逍遙子都不夠看的……
“長公子不反對,在下也沒有任何意見!”
逍遙子恭敬地起身,向着秦皇微微一拜表示沒有問題。
“呵呵!你小子剛才很嚣張是吧?”
其實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逍遙子也明白,不管過會兒怎麽下,自己跟赤松子商量好的這套陷害扶蘇的策略已然不可能奏效。
不管結果如何,總不可能真得荒唐到通過一場棋局否認一位當朝太子。
扶蘇誤打誤撞間,不經意卻又撕碎了一項針對自己的陰謀。
“既然無法奏效,過會兒……”
彎下身子的逍遙子嘴角開始微微上揚:“待會兒我們走着瞧吧!”
自己八歲學棋,十歲執子入場,别的不說,未曾逢一對手不說,就自己下的過棋局怕是比扶蘇吃過的飯都多,扶蘇拿什麽跟自己下?
拿命嗎?
“長公子,請入座!”
逍遙子恭敬地伸出一隻手,表示先讓扶蘇落座。
按照尊老愛幼的習俗,扶蘇此刻本應該謙虛着讓逍遙子後,自己在入座。
但是,扶蘇卻偏偏紳士一笑,淡然地坐了下去。
“……”
逍遙子嘴角強硬着擠出一絲微笑,自己也落座。
“沒事,讓你再蹦跶一會兒,過會兒你就該急得抓耳撓腮了!”
逍遙子心中輕笑,沒有說話。
制子多年,最讓逍遙子舒爽的事情莫過于自己的随意落子便将對方殺得潰不成軍,而對方卻是急得抓耳撓腮思考着棋局卻沒有絲毫辦法,最後隻能認輸的窘迫。
二人坐定,棋局……正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