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莊大人，您想？自立門戶？”
衛莊沒有說話，飄然起身，那黑色金格子長袍随着他起身飄然而起。
隐蝠站在身側，他不會在衛莊心情不咋地的時候說話，因爲他是一個不喜歡說話的人，除非有必要的時候才說上兩句話。在他的世界裏，說話再多也沒有用，還不如直接動手來的實在。
“你們都出去聯絡你們的舊部，七日之後，我想能拉起一支與他們幾股勢力分庭抗禮的隊伍。”衛莊的目光如水，看起來很平靜，實際上内心已經波濤洶湧。
作爲七殺門之後，傳承于鬼谷子……
最後的一個關門弟子，他很覺得必須把自己當初對師父鬼谷說的話成爲現實。
是不想争天下。
而是想貫徹他衛莊的理念。
他想要一個更加貼近現實，包容寬容的大千世界。
而，墨家那一套，他覺得和可笑。
人和人，國家和國家之間的利益之争是避免不了的。
什麽兼愛非攻……
“好的，衛莊大人！”白鳳，赤練，隐蝠等人相繼躬身而去。
無雙那個半人半機械的家夥還在那裏發愣。
他是個沒有任何勢力的人。
說什麽回去召集舊部？
他的舊部都死在跟秦軍作戰的戰場了，作爲一個半死不活的人被公輸仇弄成了這個鬼樣子，以一種不人不鬼的姿态活着。遭受過多少人的閑言碎語，他都不知道了，因爲無法去統計。
“無雙？你曾經受恩于荊天明是吧？”
“嗯……”無雙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回答。
“我知道你不想将來在戰場上遇見他，可惜這個世界有句話叫着身不由己。你要弄清楚，我所主張的，是所有的人都不曾主張的主張，我要把這種主張貫徹給天下。”衛莊說道這裏，神情激昂。
無雙沒有回答。
他的不回答，即是回答。
“如果說你想離開，去找荊天明，我不會反對的，逆流沙本來就是聚散如沙。你來去自由，我從來不強迫别人跟随我。你想跟随就跟着，不想跟着的時候，随時可以走。”
“我……”無雙用他那并不健全的嗓音哽咽的道。
他在被衆人嫌棄的時候，隻有衛莊不嫌棄他。并且說：“你是一個很了不起的戰士。”
這一份鼓勵，至今爲止，都無不在激勵無雙。
“沒有什麽難爲情的，人情本來就如同這手中的流沙，聚散無常。無常才是這個世界的常态……”衛莊的手裏不知道什麽捏了一把沙，他緩緩地松開手。手中的沙子沿着他手指縫隙緩緩流落下來……微風吹過，沙子飄揚而散。
無雙想哭。
但作爲一個半機械的人，淚腺已經被公輸仇切除了。
他隻能“撲通！”跪在了衛莊面前。
深深地給衛莊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他站起身。邁着“咔嚓！”的步伐朝着鹹陽城而去。
“果然，荊天明是個很了不起的家夥，兼愛非攻麽？就看你們能不能貫徹你們的理念爲天下計了！做爲王，表面一套，背後一套，陰陽計策結合才能将江山坐穩。老百姓不喜歡看世間真的真相，他們隻喜歡看見喜歡看見的‘真相’……而這個‘真相’，做爲統治君王，可以操作的多了去了……”
衛莊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驕傲的神色。他覺得自己掌握了通向君王寶座的秘密。
鹹陽城。
荊天明、高月、班大師、蓋聶乘着朱雀到達項羽軍營。此時，東方泛起魚肚白。楚軍的旗幟迎着朝陽在随風飄蕩。營地裏飄起袅袅炊煙。
炊事班的兵丁正在忙着做早飯。
今天的早飯很豐富。
平日，軍士們隻有稀粥和隔夜饅頭吃。
隻有在送命的戰鬥到達的時候，才有熱騰騰的大饅頭和濃稠粥喝。
項羽本想給軍士們吃好點。
可惜，在這個亂哄哄的時代裏，生命賤如草，農民們根本無心種植，能喝上稀粥，吃上饅頭，已經是不錯的生活了。
“大叔……大秦如果滅了，我們真的能迎來一個我們想象中的世界嗎？”荊天明在朱雀即将下落的時候問蓋聶。
蓋聶沉默許久道：“不知道。”
“我想一定會的，天明哥哥。”高月笑着道。
“還是月兒最好。”荊天明咧嘴一笑。
“月兒這丫頭還是這麽可愛。”班老頭捋了捋胡須道。
“想起在鏡湖的時候，你帶我們去見端木蓉姑娘，你提燈的時候，月色和燈火照着你，身邊飄舞許多的螢火蟲……那時候你……真漂亮。”
“難道說我現在就不漂亮了嗎？”高月闆着臉道。
“不，不是的。”荊天明知道說錯了，連忙解釋道。
“哼！不理你了。”高月将臉扭了過去。
“好了，我們到了。”班老頭見朱雀已經落下，就打攪他們不要議論了，馬上要見到項羽了。不能讓項羽看見這争吵的局面，否則的話，豈不是讓項羽看笑話？
如今的項羽，已經是三軍統帥。
不再是東海那麽毛頭小子了。
“荊天明！”
項羽早早的就得到軍士的禀報。
說天上有墨家的朱雀在飛。
他于是跑到大帳外來看。發現朱雀上四人是他很期望看見的人，心裏很是高興起來，連忙起身相迎。
“真是士别三日當刮目相看。小羽，混得不錯哦。”荊天明瞧見項羽身穿七海蛟龍甲，手握霸王槍。
已經沒有在東海時候的那種稚嫩，相反的是全身都透出一股王霸之氣。
“呵呵，你也不賴啊。高月……你也來了……”
高月看了看項羽一眼，眼神裏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覺得項羽變了。
或許，他這話會變成第二個秦始皇。
人在不斷地變化。
随着跟這個世界接觸，總會沾染上壞習慣。
這個壞習慣，他也是知道的，但是就是會任性起來，不管後果……
“你好像有很多話想說？”項羽從高月的眸子裏看出來，她是對自己乎擔心着什麽。
“沒，沒什麽，也許是我想多了。”
高月連連解釋道。
“我家月兒就是疑神疑鬼，不要管她。”因爲許多年沒有見到項羽，時隔多年見到他，心裏很高興，摟着他肩膀就朝着大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