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程虛倏地睜開眼，瞳孔再次浮現兩顆火星。
與上次隻針對精神的炎陽爆不同，這次他引起了真實的物理反應，有熾熱焰火從虛無中誕生，化作薄薄一堵火牆，以萬軍莫敵的霸道氣勢向前橫推而去。
滋滋滋~~~
火牆在一秒之内推進十米，高溫使凝聚态系統發生退相幹，潰散爲普通的原子氣體。
于是，所有怨靈被吞噬殆盡。
就如類空生命對時間攻擊難以抵抗，隻能用邏輯進行防禦，類時生命對空間上的物理攻擊也會表現得較爲脆弱，陰陽之道，相生相克，就是此理了。
“大神，借個火，沒有火我快死了，快救救本王！”
小奶貓急切大叫，它此刻被另一邊的怨靈追得上蹿下跳，好不狼狽。
“自己想辦法。”
程虛理也不理，這貨看起來弱雞，但是那活蹦亂跳的樣子，明顯還有餘力。
是個充滿心機的陰苞谷。
解決完怨靈，程虛快步沖向613寝室。
這裏是鬼怪的主場，他不敢亂放神識查探，怕有陷阱，所以并不知道裏面的情況。
嗡~嗡~
身周的小劍、飛镖等念力武器，經過持續不斷的加速，現在已經具備強大動能，隐隐逼近神識束縛的極限。
畢竟同樣的速度條件下，近似一維的線性運動，與近似二維的圓周運動，耗費的能量是不同的。
接近寝室門口的時候，程虛一躍而起，在五分之一秒内掠過大門，觀察到了内部的景象。
房間裏用鮮血塗滿密密麻麻的詭異符号，一共四個大學生盤坐在地，圍着一具浸血的紅色沙盤，其中三個不停變幻手印，口中念念有詞。
而最裏面戴眼鏡的王陵，全身皮膚消失，血肉蠕動，仿佛一隻隻來自地獄的蛆蟲，他臉上挂着詭異的笑容，直勾勾盯着門前閃過的年輕人。
“咻！咻！咻！”
程虛一言不發，将神識凝成尖刺，包裹着七八枚念力武器，以接近音速的超高的動量飛入寝室，除一枚小劍刺向王陵的眉心，其他的飛镖等全部轟向沙盤。
因爲，那具古董沙盤就是邪惡儀式的核心，裏面站着數尊血沙凝聚成的怪物投影，個個猙獰，氣息恐怖。
“噗！”
出乎意料，鬼怪竟然對小劍毫不抵抗，任由它刺入頭顱，帶起大量的白漿和血花。
至于中間的沙盤，則被轟得炸裂開來，血沙撒得到處都是。
程虛落地後一個翻滾，卸去動能，抽出軟劍，轉身闖入寝室之中。
王陵倒在地上，此刻濺射出來的血肉蠕動，如同時光倒流一般，試圖爬回往頭部傷口之中。
程虛接連三腳，把擋路的錢明、沈學真和謝青雲踢到床邊，上前一抖軟劍，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寒光，就把王陵的頭顱整個削了下來。
再一踏，地面上的古董沙盤徹底報廢，四分五裂。
“嗯？有點不對勁。”
如此輕松就解決問題，反倒令程虛皺起眉頭，感到了一絲不安。
“年輕人，脾氣有點火爆啊，嗬嗬……”
王陵體内的鬼怪用神念震蕩空氣，發出怪異的聲音，“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很奇怪，很不解？猜不透我爲什麽要待在這裏不走，更猜不透我爲什麽不做抵抗，嗬嗬，如果你感到好奇，不如聽我說一樁尚未發生的往事。”
“你想拖延時間？”
程虛眼睛一眯，左手掏出手槍，換上裝有特殊子彈的彈夾。
槍口沒有對準王陵，反而瞄準了沙堆中不起眼的那隻木制乩筆。
這東西，才是鬼怪真正的寄身之所。
之前程虛打算鎮壓它之後帶回去讓趙宇清研究，現在情況有變，他也不會死腦筋，該殺就殺。
“你殺了我也沒用，我有同伴，它們被成功召喚到了物質世界，換而言之，我的計劃剛才已經成功了。”
鬼怪話語平淡，邏輯也很清晰，與之前的狂妄自大截然不同。
很明顯，它之前出言挑釁，明顯就是要吸引程虛的注意力，忽略周圍的異動，好完成暗中的布局。
“信不信由你，我來自未來，屠戮這所學校是有足夠充分的理由，相信你也很樂意提前知道未來發生了什麽，願意聽聽嗎？”
鬼怪再次表露出傾訴的欲望。
爲了表示誠意，它還特意收回籠罩整個校園的精神力，變得人畜無害。
看來無論活人死人都一樣，達成夙願之後總是想找個人分享，說說自己的心路曆程。
“轟！”
扳機扣動，子彈出膛，乩筆炸出一朵火花，整個粉碎。
“你！你竟然……”空氣中傳來鬼怪臨死前難以置信的聲音。
“我腦子壞了才會相信一隻鬼說的鬼話。”
程虛表情冷漠，從戰術口袋中掏出一隻小巧的檀木盒子，撿起地面上最大的一塊乩筆碎片，放入盒子裏蓋好。
這支筆并非什麽凡物，也不知幾名學生從哪搞到。
它在古代或許溝通過強大的存在，殘留下了些許氣息，在神識感應中熠熠生輝。
不然，每年玩筆仙的人沒有十萬也有八萬，次次都能召喚出鬼怪的話，早就鬧得天下大亂了。
在它的保護下，那隻老鬼或許能殘留部分記憶碎片，拿回去研究研究，必有所收獲。
至于檀木盒子，上面有不小凸起的陽紋，組成了一種陣勢，适合用來封印鬼怪。
神識可以調整時空曲率布陣，特定形狀的物質當然也能做到，畢竟物質本身就具有曲率，不過缺點是比較死闆，難以實時改變形态和密度。
做完這些，程虛用手機撥通陸參謀電話：“鬼怪已經被我解決了。”
“哈哈，看來專業的事情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程會長，我代表國家謝謝你，你是我們所有人的英雄！”
陸參謀語氣很激動，看着下面的屍山血海的慘狀，心中一塊大石終于落地。
不過，程虛顯然不會讓他輕松太久。
“别忙着高興，這件事沒完，災難才剛開始，而不是已經結束。”
“聽着，我要你們關注滬市以及更大範圍的異常，這頭鬼怪死前可能召喚出了其他同夥，數量在三頭以上，實力應該與它相當。”
這兩句話，仿佛一盆冷水，潑在陸參謀心頭，從頭涼到腳，差點沒吓得魂飛魄散。
“程會長，一頭鬼怪就造成這樣恐怖的殺戮，要是一下出現三頭，可怎麽了得？你一定要幫幫我們！”
陸參謀聲音都有些顫抖，帶上了哀求的語氣。
“我沒有分身術，也不是不知疲憊的機器人，這場戰鬥已經讓我……嗯？”
程虛說到一半，忽然感應到了什麽，臉色一變，聲色俱厲地沖着電話大吼道：“三号宿舍樓呼叫炮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