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腦其實可以分心二用，同時處理不同的指令。
隻不過它和宇宙中的其他事物一樣，天然趨向于更低能态。
别說大腦不願意爲思維活動付出更高代價，就是略微複雜的思考，都要排斥抗拒，把多數人變成單純的生物學機器，庸碌地苟活着。
“人類，你同時處理三件事情，真的不會精神錯亂嗎？”
小奶貓在虛拟幻境中放大了自己的身體，假裝出獅子般的威武，在程虛坐着的大石頭周圍打轉。
不轉不行，如果停下來，程虛面前三個屏幕上的信息流會讓它可憐的腦容量宕機。
“我早就精神錯亂了，不用挂心。”
程虛淡淡回了一句。
不成陽神，他身上的十幾種精神病不會徹底好轉。
三塊屏幕中的内容，分别是近期的新聞輿論，天文觀測報告，防疫工作部署與疫情初步調查報告。
輿論方面，上面采納了程虛提出的善後方案。
如今，外星文明現身帶來的沖擊，一所大學覆滅帶來的悲傷憤怒與疫情恐慌，‘技術賠償’引發的關于未來的期盼，在網絡上掀起了鋪天蓋地的讨論。
總體而言，一切都在控制範圍内。
本次宣傳最大的作用是重塑大衆對文明、對宇宙的看法，促使許多人願意從平凡的生活中，擡起頭看一眼那璀璨星空。
僅僅得知其他的文明的存在，就已經讓整個人類的群體思想從幼稚向成熟蛻變。
這種心态的變化與插班生有些類似，不少社會學家正在興奮地調研。
中間屏幕上顯示的内容就有些嚴峻了。
據調查，全球各地動植物及人體身上，均已普遍發現感染型癌細胞蹤迹。
現在世界衛生組織已經發布紅色預警，國内衛生系統也已經展開緊急動員，傾盡生物醫療方面的資源去研究這種未知微生物。
之所以這麽晚才發現，原因就在于感染型癌細胞一直默默潛伏，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疾病症狀，哪怕之前偶爾有醫院發現，也不過是當做正常的癌細胞看待。
在旁邊的天文觀測報告中，程虛發現了一些值得注意的東西。
獨角族飛船降落後的一段時期，各地天文台觀測到，隕石墜入大氣的頻率出現了平緩的上揚趨勢。
不過，由于外星飛船的出現讓各國政府對天文這一塊額外關注，所以大部分墜落的隕石都被找到、封存，遺憾的是，并未在其中發現任何異常。
“如果它們休眠附着到隕石上，在隕石與地球大氣摩擦之前脫離，那麽因果關系就比較完整了……”
程虛自言自語。
但這裏面有一個問題是他無法想通的。
那就是動力。
初級的寄生文明是病毒群體生命，類似于科幻概念中的蟲族。
病毒母株會有意識地培養不同作用和形态的子病毒體，可以将之看做納米機器人，子體相互組合，可以實現種種複雜的生物、機械與信息功能。
但無論如何，這些渺小生命也不可能真正模拟飛船發動機，噴出等離子氣體，爲隕石加速和轉向。
除非，它們是在格利澤星系提前算好大緻軌道，發射龐大數量級的隕石，采取廣撒網的形式，對地球展開入侵。
隻要有一兩塊隕石成功抵達，那麽它們的目的就能達成。
不過，用這樣的方式，遠不如派出飛船直接侵襲要來得簡單，換位思考，恐怕誰都不會舍近求遠。
真那麽做，一定是有别樣的目的。
“這目的會是什麽呢……”
程虛皺起了眉頭，一邊看着屏幕，一邊陷入沉思。
其實對于任何問題，修真者都可以進入高維世界尋找答案，然而時間能力不是随便可用的。
不說坐享其成會降低答案出現的概率，最大的問題是，每一次踏入那個深不見底的龐大迷宮，都要做好回不來的準備。
修成元神，也不過是能保護記憶難以被篡改，并不是說真的來去自如。
除非斬斷凡塵，對所有世界線一視同仁，這樣的确能做到神話裏描述的大逍遙大自在。
但沒了根的靈魂，與水面的浮萍、街上的流浪漢，又有何區别呢？
正思索着，忽然修煉倉的智能系統接連彈出兩條提示。
“許世文請求接入局域網，是否同意？”
“塔納米沙漠外星飛船出現突發狀況，是否查看？”
程虛心中一驚，立即切出機械蜂群的監控畫面，并與許世文組建局域網。
“發生了奇怪的事情，那艘飛船炸了。”
許世文一出現就帶來了勁爆的消息，此時監控畫面才載入到一半。
“炸了？誰幹的？”
程虛感到十分意外，相信此刻收到消息的各國高層也是萬分震驚的表現。
“他們自己幹的，所以我說這件事很奇怪。”
許世文指着剛剛加載好的監控畫面，示意他自己看。
畫面中，那艘龐大的飛船已經被炸出了四五個大洞，冒着火光和濃煙，透過大洞，可以隐約看到内部艙室混亂的交戰，地面到處橫亘着獨角族成員的屍體，同樣鮮紅的血液濺得到處都是。
混戰不僅發生在飛船内部，此時有大量小型飛行器從頂部的作戰平台起飛，采用定向能武器和動能武器激烈交火。
畫面火爆異常。
現場激光四射，微波亂照，還有飛行器動用次聲波武器，這些不可見的攻擊都被監控系統識别和标示出來，染上絢麗的顔色。
如果不是程虛提前了解情況，隻怕會以爲這一幕出自某個科幻大片，而非地球某地同步發生的小規模戰鬥。
“看的出來，參戰雙方的攻擊都很沒有章法，大部分人都在各自爲戰，說明不太可能是其中一方提前預謀，多半是因爲統治階層某些決策導緻部分成員不滿，這種不滿又得不到及時安撫，最終引發充滿情緒化的暴亂。”
許世文在旁邊分析道。
“内亂……真是有趣了。”
程虛實在不知道該做何表情，對獨角族内部的情報掌握不足，隻能冷眼旁觀看戲。
這個時候，智能系統再次傳來提示音。
“陸國亮請求接入局域網，是否同意？”
“同意。”
程虛做出回應。
很快，陸參謀的身體出現在湖畔，并帶來了國家對這件事更詳細的情報。
程虛把虛拟文件簡單浏覽了一遍，略微思索，臉上露出恍然之色。
“原來如此，我大概已經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