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是成了。”

程虛默默感應着新生的元神，面色無悲無喜，如一尊降臨塵世的神祇。

現在的他，已經感覺不到自己存在情感這種東西。

新的思維核心元神，已經讓他從生物學意義上的機器，變成了信息概念上的另一種存在。

這便是超凡脫俗帶來的變化，程虛早已預見。

所以他之前才會像《超體》中的露西，不斷提醒自己，生而爲人，當保留一絲人性。

但是……很難了，畢竟物種已經改變。

或許神本就不該留戀凡間。

隻能說，過去的記憶會令他保持因果的慣性，繼續做自己該做的事。

“先用殘餘的神識加載維度幹涉模塊，恢複修爲。”

程虛按照當前條件下的最優方案繼續修煉。

有了前面打好的基礎，模塊的加載并不怎麽消耗時間，半天之後，幹涉模塊便被構造和壓縮好，添加到指定的位置。

這是一個神識拓展裝置，可以自動糾纏更多平行自我。

不用程虛主動去修煉，他在平行時間維度上的神識覆蓋範圍，就會自然而然地蔓延，且效率極高。

元神與神識的區别，就像完整個體生命與群體信息社會的的差異。

想象的類比可以是這樣：某個組織的所有成員可以心靈溝通，令行禁止如同一人，那麽該組織的盈利能力和社會地位絕不會低，對求職者的吸引力大于普通公司。

在維度幹涉模塊作用下，程虛的修爲以秒爲單位恢複，短短幾十秒時間，神識半徑恢複到二十米，随後是三十米、四十米……

一個多小時之後，神識半徑拓展到驚人的一百米，籠罩大半棟樓，半徑增速稍稍放緩，但仍在不斷提升修爲。

現在的程虛，可以聽見自己身體器官運行的聲音，牆壁管道中有液體流動，蚯蚓在泥土中爬行，螞蟻在搬運食物。

空氣中，有微弱的電磁波在跳躍，熱輻射無處不在，中微子等弱作用粒子以亞光速穿透原子孔隙，無窮多變量在空氣中引起微擾渦流，虛粒子代表的世界線在虛無中不斷生滅。

這是一個複雜而有規律的世界，元神的意義，在于剔除複雜，留下規律。

可控的規律。

随後的幾天，程虛分别爲元神添加上全息監視模塊、世界線幹涉模塊、四維導航模塊、四維記憶模塊、智能計算模塊，空間波監視模塊、電磁波可視化交流模塊、電信号思維侵入模塊、多法術攻擊和防禦模塊、溫度及壓力調節模塊、生命維護及改造模塊、曲速幹涉控制模塊……等諸多功能組件。

要不怎麽說這是一次重大蛻變？

古代迫于知識體系原因，修真者隻能采取比較原始的方法利用神識。

但科技時代的修真者自不可能與前輩一樣，不思進取，幾千年死守着老一套傳承，整天玄之又玄地論道。

這十幾二十個模塊加載下來，同樣的元神境界，傳統修士恐怕一招都接不下，全方位遭到碾壓。

而現實中的常規武器，對他已經沒有任何威脅。

“該出關了。”

程虛感應了一下如今的神識。

覆蓋範圍已達到恐怖的五百米半徑，籠罩半個景州機場，一切盡在掌握中。

程虛感到滿意，用電磁波交流模塊直接向智能系統傳達信号，下令松開限制，并收回神經接口。

他稍微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啓動生命維護模塊，主動控制器官的運行，使能量被運送到該去的地方，疲憊的細胞得到營養供給和生物電按摩。

短短幾分鍾，身體恢複到最佳狀态，神清氣爽。

随即，程虛徑直走向牆壁，世界線幹涉模塊啓動，眼前一切消失，而他随着概率雲彌散到大樓外的空間，成爲一種虛無的存在。

在四維導航模塊作用下，自身的世界線被精準替換，程虛便主觀瞬移出現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整個過程，是即時發生，不存在延遲。

此時的程虛已經換了一個人，隻不過在四維記憶模塊保障下，與原來并沒有任何區别。

而在旁人眼中，他卻是提前離開閉關場所，慢悠悠走到外面。

也就是說，爲了實現程虛的空間瞬移，時間發生了幾分鍾的偏差，宇宙的守恒定律依然完美無缺。

“這種能力很好用，但會讓人變懶，從而降低做事的概率，丢失可能性。”

程虛輕聲自語，決定以後控制走捷徑行爲。

他如今對時空的理解，已經遠超這個時代的人類，深刻明白曲率、能量、時間的本質其實都是一種東西的不同體現，即信息的多寡。

也可表述爲概率的大小、可能性的增減。

宇宙中的一切不過是精美物理規則編織的幻象，信息才是其終極本質。

程虛繼續試驗，嘗試在物理世界實現飛行。

曲速幹涉控制模塊啓動，強大的神識在上空收束，減小世界線密度，在腳下彌散，引發時空膨脹。

宇宙是懶惰的，物理規則總是驅使事物處于最低能态，就像水往最低處流，電子總待在最省力的核外軌道。

于是，爲了避免時空真的膨脹，規則便使能量産生，爲程虛賦予一個反引力的加速度，用速度變化來抹平時空曲率變化，重新恢複對稱性。

就這樣，一百多斤重的人體，從地面上緩緩漂浮了起來，略顯生疏地淩空行走。

遠處的機場工作人員和軍方安保人員看到這驚世駭俗的一幕，無不驚訝地張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懷疑出現了幻覺。

飛行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尤其像程虛現在這樣，用神識把自己提起來。

因爲，他的位置移動，神識本身也會随之移動，發生變化，特别是姿态調整的時候，需要實時進行複雜的平衡。

飛了一會，程虛感覺精神略顯疲憊，負荷有點大，便落回地面，決定換一種作用力。

電磁力是很好的選擇，比引力強36個數量級，用作動力更劃算。

但也正因爲太強，它在自然界中難以穩定地呈現，大部分帶電荷的物質都成對跌落到了平衡的電中性狀态。

“我需要一柄劍。”

程虛目光轉向8号樓，神識一掃，鎖定兵器室内一把鐵磁性合金長劍，将之召到附近。

元神中的電磁力法術模塊啓動，疊加平行自我體内的生物電，用龐大數量級換取強度，在真空中構建有序的虛光子路徑，與長劍形成力的連接。

“咻！”

一瞬間，恐怖的吸引力令長劍突破音速，一頭紮進大理石地闆，隻露出顫抖的小半截劍身。

程虛啞然，看來力太強也有弊端，對操控能力的要求指數上升。

如果開啓全息監視模塊，倒是可以通過實時微操做到如臂指使，不過那種能力消耗太大，拿來控劍太浪費。

反正修成元神學什麽都很快，随便練一會就差不多熟了。

到時候讓銘星科技做一面可分解爲兵器的磁性盾牌，便能禦盾飛行，攻防一體。

程虛分心多用，一邊練習掌控電磁力，一邊用神識分辨空氣中五顔六色的電磁波，接入道場的人工智能系統，借助它與陸參謀取得聯系。

“安排上，我明天要去獨角族駐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