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角族清醒者集團開會的同時，程虛也在和陸參謀進行一場特殊的交流。

表面上，兩人面對面坐着，靜靜品着飲料。

但暗地裏，程虛已經施展心靈溝通，在陸參謀大腦中對話。

[獨角族忌憚地球異變，所以按兵不動，他們錯把我當做後台強大的代言者，而我順水推舟提出掌控獨角族的要求。以你的軍事素養，認爲單憑謊言解除危機的概率是多少？]

程虛抛出問題。

陸參謀面色凝重地想了想，用思維回答：零。

[看法一緻。謊言終有破滅的一天，這意味着獨角族與人類全面開戰隻是一個時間問題。所以，我會利用身份的誤會騙取獨角族科技援助，改進我們的疫苗，提高生産速度，同時套取寄生細胞自毀口令，先把生态危機的威脅遏制住。]

[到這一步，我的虛假身份及使命宣告結束，清醒者集團發現我找不來神靈站台，哪怕他們自稱崇尚和平，在目前局勢下，也必然會發動全面侵略戰争，抹殺人類未來的威脅。]

[因此，我需要用核武器威懾他們，發射在途的核武器。]

陸參謀默默聽着，額頭不知不覺冒出冷汗。

[可獨角族的防空系統我們評估過，很難做到突防，需要合适的時機和條件才有一線機會。]

[這點你放心，我有計劃。你回去之後，讓道場其他人配合，盡量召喚足夠多的鬼怪封印，交給特種部隊部署到獨角族四個基地周圍潛伏，在我發出‘撤回華人’暗語之後，再突襲打擊獨角族的防空系統。至于核打擊暗語，是‘做好戰備工作’，記住了。]

[明白。]

……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在這期間，程虛除了學習召喚元神級鬼怪的法術，還多次進入高維世界，觀察不同版本的未來，制定完善計劃。

附身其他自我，是需要消耗實時間的，不能随意進行。

必須在安全的環境，有充裕的時間條件。

在觀察到的未來中，計劃成功率還算比較高，而且他消失在時光長河中的原因也疑似找到了。

與猜測一緻，多半是形态牆的限制。

獨角族能夠生産延長人類壽命的藥物，服用它，雖然外表與原先沒什麽區别，但内在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不僅壽命增加十倍左右，力量、速度、體力、柔韌性、自愈力、神經反應等各方面指标都會大幅提升。

稱之爲不同種族，也不爲過。

但是代價呢？

人口固化，會造成難以預料的後果，比如階層固化、思維僵化，創造力缺失等等。

老人保持生活習慣，難以适應高科技社會，就是身邊的例子。

那麽，爲了保證科技進步，就必須保持一定的新生兒增長比例，由此導緻人口爆炸，必須對外擴張。

技術進步和擴張速度一旦跟不上人口需求，就會落入一個類似馬爾薩斯陷阱的怪圈。

要麽計劃生育，科技停滞。

要麽消滅累贅人口，戰争爆發。

要麽改變生命形式，再次異化。

此外還有别的代價。

比如程虛認爲，獨角族母星之所以遭受入侵，原因多半和他們激進地改造基因，無意中建立形态牆有關。

在形态牆的隔離下，本文明的高維生命别說降臨，連觀察這條世界線都做不到，還談什麽援助？

除非，異化之後的文明，在平行未來又能誕生強大的高維生命。

這裏面的邏輯，相當複雜，很容易把人繞暈。

總而言之，正确的做法應該是漸進式地改造身體，像生命的進化一樣，慢慢打磨。

比如程虛傳承中鍛造仙體的法門。

除此之外，仙人獲取長生的方法還有改變時間流速，像古代的天庭那樣做到天上一日地上一年，隻要信息處理速度跟得上時間比例，生命就變相延長了。

所以，令程虛奇怪的是，他找不到自己服用延壽藥物的理由，而平行未來的自我卻消失無蹤。

如果這是既定的命運，那麽他還真打算挑戰一下，能否改變命運。

第三天夜裏，樹屋的生物發聲器官傳來聲音，通知儀式已經準備好。

程虛乘坐木闆電梯來到地底，在清醒者枯榮的帶領下，順着樹根構造的洞穴七彎八繞，最終進入一間廣闊的大廳。

空間中彌漫着強烈的電磁幹擾波動，二十幾位被俘虜的毀滅派寄生體，在樹枝纏繞下固定在大廳中央。

四周圍着一圈清醒者，席地而坐，每個人身後都擺放一座刻滿神秘符号的石碑。

一位身穿标志性黑底藍紋袍的蒼老賢者，靜靜站在俘虜的前方，用一種複雜眼神望着那些思想混亂，已經喪失說話能力的同族們。

不得不說，程虛那番批評被宇光賢者轉述後，在清醒者群體中造成了很大的震撼，并形成了一股反思的風潮。

高高在上的超凡生命們，終于肯低下頭來認真看一眼自己的平民同胞，對過去幾百年歲月的錯誤施以一聲長歎。

平民們堕落在虛幻的網絡世界，難道他們就沒有迷失在自己的理想中麽？

事到如今，誰對誰錯其實已經不重要了，隻有不同立場下的不同行爲。

“雨生賢者，願你在生之彼岸永恒不滅。”

宇光賢者行神紋禮，震蕩聲波，用獨角族母語送出祝福。

其他清醒者也紛紛行禮祝福，大廳氣氛有些哀傷。

“開始吧，犯下如此多罪孽，戮害兩族生靈，也該讓我這個腐朽的靈魂付出代價了。”

雨生賢者表情平靜地坐下，張開雙臂，身上發出了絢麗的藍光。

周圍清醒者見狀，動用法力，令身後那些石碑也開始發光，同樣是藍色，将整座大廳渲染成幽藍的海洋。

獨角族，以藍色爲尊，那是天空的顔色，是大海的顔色，也是他們神紋的顔色，在古老的文化中，藍光象征着彼岸，象征着神之國度。

這光芒不僅是單純的光線，其中存在強烈的思維波動，富有強大的感染力，任何凡俗生命沾染，都會被感召成爲雨生賢者的信徒，思維連爲一體，奉他爲主。

因此，大廳中不存在共存派寄生體，全是超凡者。

程虛抵抗着神光的侵蝕，仔細體會着獨角族的法術特征，與地球有何不同。

差别自然是存在的，畢竟兩族身體構造不一樣，不過區别不是特别離譜，就像桌面處理器和手機處理器的差異。

神靈化的過程，其實是一個斬滅元神與身體聯系，依托信衆而存在的異變。

通常是一些突破神階無望，又想獲得長生的超凡者，不得已而爲之。

畢竟宗教分原教旨和改良派，而神靈的形象除了宣傳和感召，還取決于信徒心目中的形象，神靈的意識體也被信徒的群體思維時刻影響着。

這樣的長生相當被動。

所以，教不可輕傳，發展錯了目标信徒，是會反噬宗教神靈的。

在雨生賢者的神光侵蝕下，俘虜們的表情很快變化，從一開始的抗拒、痛苦，漸漸變得安詳、甯靜，雙眸浮現藍光，發自内心地綻放笑容，體會到了彼此融爲一體的美妙。

與之相對，雨生賢者的身體卻陷入石化般地停止了呼吸和動作，生命體征正快速消失。

“暫停主動電磁屏蔽，改用金屬籠封閉信号。”

宇光賢者下令。

很快，一座法拉第籠從上方吊下，蓋住所有俘虜。

電磁幹擾消失，俘虜體内的寄生文明恢複聯系。

所有人都在凝神觀察，希望雨生賢者的犧牲不是枉費。

宇光賢者詢問了幾個問題，但寄生體們一言不發，雙眸中的藍光也漸漸黯淡下去。

難道失敗了？

清醒者們心情開始緊張，少部分人甚至把頭轉向程虛，露出了看似是憤怒的表情。

“他們的身體依然被寄生文明控制，用遙控器發送自毀指令吧。”

程虛淡淡提示。

“照做。”

宇光賢者沉聲吩咐。

一名清醒者拿着遙控器靠近，将天線從縫隙伸進籠子，然後摁下開關。

寄生體立即發生反應，神經信号錯亂，渾身劇烈抽搐起來，宛如癫痫病人。

所有人臉上露出喜色，這表明自毀指令被成功執行。

神靈化的思想改造對寄生文明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