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範九望着在自己胸前那微微抽泣的少女,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你父母就沒有辦法恢複了麽…”
雖然知道這個問題未必會有答案,但他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少女并未馬上回答,而是抽起他的衣領擦拭着自己臉上的淚水,随後擡起那因哭泣微微通紅的雙眼望着他的眼睛。
“有…”
少女低聲道出。
範九聽到這個答案頓時心頭一喜,但轉念又想到,就算有辦法又談何容易。
如果真有能讓她父母恢複的方法,憑着她的身份還有那離長天在聯邦中的地位,又怎會拖到今日。
“我有什麽能幫到你的麽?或者說…将來?”
他嘗試開口問道。
雖然他現在可能沒有能力爲夏玲的雙親複原,但有着這片滿是靈魂的黑色世界,成就蛻凡也隻是時間問題,就算是到下一步超凡境界也并不是沒有可能。
隻要是實力能解決的,他必然義不容辭,自己既然已經虧欠于這少女,隻要力所能及的事情他必不會吝啬。
“蟠桃園裏的蟠桃果、昆侖山上的黃中李、五莊觀那人參樹下的人參果、終南山玉柱洞的仙杏…”
“這些寶貝連老身都眼饞得很呐…哦,對了,還有我們幽冥彼岸花…”
一道魅惑且慵懶的女聲自兩人身後傳來,範九發覺這聲音并非夏玲傳出,頓時驚得回頭望去。
夏玲也聽到那魅惑之音所道出的數種靈物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自己查了不少古籍,尋訪了不知多少高人才得知人參果與仙杏可以幫助父母複原,而這聲音的主人不止能把産地道出,甚至還多出了三種隻在古籍中依稀看到過描述的靈物。
此時身後的忘川河之中,一葉殘舟正随着一隻小鬼滑動船槳逆流而上,随後在距離兩人不遠處的岸旁緩緩停靠。
而那小鬼身後一名身着黑色霓裳的妖豔美婦正緩緩踏上黑色土地,朝着兩人慢步走來。
隻見那美婦臉上的妝容好似古代妃子一般,兩側臉頰處輕抹兩片腮紅,不過并不是現代化妝品那細膩的腮紅,而是類似于古裝戲裏妃子臉上那紅得有些誇張的深紅色。
一席白發自頭頂漫過腰間,随着她走來輕微晃動的身軀随風蕩漾,與那小鬼并肩走來的模樣給人心頭生出一絲不可言喻的詭異之感。
“你是誰!”
範九警惕地開口出聲道。
眼前這美婦給他帶來莫大的危機感,光是在她身旁那小鬼竟都有着蛻凡境之上的氣息徐徐傳出,而小鬼身旁那美婦竟猶如黑洞一般,讓範九看不出深淺。
“我當是誰呢,終于見面了,大人…”
那少婦定睛朝着範九望去,仔細地從頭到腳打量着他,随後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掩嘴出聲。
範九頓時皺眉朝她望去,這美婦對他的稱呼明顯是知曉他的神職,可除了鬼物以外他還從未被人這樣稱呼過。
而他從眼前這美婦身上卻感受不到一絲屬于她自身的死亡氣息,倒是有感覺到經常接觸亡魂後身體那散發出揮之不去的死氣。
“你到底是誰!?”
範九不由得沉聲喝問。
眼前這美婦雖然透露的信息不多,但範九卻隐隐感覺到十年來大量靈魂消失必然與她脫不了關系。
範九與謝嫣十年來少說也超度了數千亡魂,但那美婦身上所彌漫的死氣就已讓兩人遠遠不及。
“妾身當然是您的屬下,世人都稱呼我爲一一孟婆。”
那美婦露出一抹微笑,雖然話語中帶着敬稱,可她那略帶戲虐的眼神裏卻看不出絲毫敬意。
“孟婆!你是上古神仙麽!?”
範九處于震驚之中,那身旁的夏玲卻激動地喊出聲來。
“喲喲喲,小姑娘怎麽那麽激動,你身旁這範大人才是大人物呢,妾身也就隻能在這幽冥地界裏給他打打下手。”
那美婦怪笑着朝夏玲說道,眼神還斜着瞟向她身旁的範九,似乎對于範九那震驚的神色很是滿意。
而夏玲也在聽到那美婦的話語後目光露出一絲驚疑,随即轉頭望向範九,似乎對那美婦與眼前的少年的關系有些捉摸不透。
“你們十年前不都去了那個世界麽!十年間的死去的亡魂是不是都與你有關!?”
範九趕忙朝着美婦喝問道。
身爲鬼界之王的他又怎能沒有了解過關于鬼界所流傳的那些鬼仙的傳說,這突然出現的孟婆無疑是讓範九十年來的觀點徹底打破。
他本以爲當年古神話中的仙人都全部飛升,一個都未曾留下,要不然閻王爺也不會将這神職傳于自己與謝嫣。
但這依然還留在地球上的鬼仙孟婆卻讓他有些無法理解,在古籍上都同樣寫到,孟婆守護着亡魂進入輪回的最後一道關卡一一奈何橋,爲亡魂洗去記憶後送往輪回,但這明顯與自己的神職有着沖突。
不過大量亡魂未經過他手直接遁入鬼界也得以理解,怕都是被這孟婆所牽引。
簡單統計了一下十年來死亡的人數,到自己手上的亡魂怕是連萬分之一還不到。
“大人火氣那麽大可是吓到妾身了…大人想知道的話,不如随妾身來奈何橋看看?”
孟婆輕捂着胸口佯裝受驚的模樣,但是那一臉笑意明顯并未把他的話放在眼中。
随後輕微彎腰,朝着那破爛不堪的竹筏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似是要邀請兩人上船的模樣。
“憑什麽相信你?”
範九目光露出一絲警惕出聲問道。
“那小姑娘不是想了解關于仙珍的情報嗎?大人不是想了解這十年來亡魂歸于冥界的原因嗎?随妾身回奈何橋你們就明白喽…”
孟婆說罷也不再理會兩人,朝着那殘舟緩步走去,似乎對于自己的條件極爲有信心似的,毫不擔心兩人會拒絕登船。
“我跟你去!”
此時夏玲焦急着出聲,眼中露出一絲希望的亮光,趕忙跟上孟婆離去的步伐。
範九此時想拉住她已經來不及,不由得也硬着頭皮跟了上去。
「也罷,這孟婆要想害我們光是那蛻凡境的小鬼就能輕松将我們解決。」
範九在心底也自我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