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沒有人答應。
楊鋒眉頭皺的更緊，難道抛下他一個人去訓練了？
他來到訓練場，也沒見到穆曉雲的身影。
之後楊鋒尋遍了整個軍營都沒有找到穆曉雲，倒是看見龍千軍辦公室的燈還亮着。
楊鋒沒有任何猶豫就朝着龍千軍的辦公室走去。
看不到穆曉雲，他心裏空落落的。
一個人的習慣養成一般是二十一天左右，而楊鋒與穆曉雲隻在一起訓練了半個月的時間，楊鋒就已經習慣了穆曉雲的存在。
咚咚咚！
楊鋒敲響了龍千軍辦公室的門。
“進來。”辦公室裏傳來龍千軍有些疲倦的聲音。
楊鋒走進辦公室。
看到是楊鋒，龍千軍顯得有些驚訝，說道：“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和曉雲一起訓練嗎？怎麽跑我這來了？”
“今天我沒找到穆曉雲，找個整個軍營都沒找到她，您知道她去哪裏了嗎？”楊鋒問道。
龍千軍面露疑惑之色，看了眼桌子上的台曆，又露出恍然之色，随即面色又變得凝重起來，并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聲。
沉重而又無奈，心疼而又傷感。
“您知道她在哪裏對不對？”楊鋒急聲問道。
“嗯。”龍千軍點頭，頓了一下說道，“你去龍器特種大隊的烈士陵園看看吧。”
楊鋒心裏咯噔一下，說了聲謝謝就急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穆曉雲怎麽會去烈士陵園呢？
楊鋒沒有問龍千軍，因爲他要自己找到答案，并且他有感覺自己已經快要接近答案了。
聽着楊鋒腳步聲遠去，龍千軍也是重重的歎息一聲，喃喃自語道：“希望楊鋒能夠解開你的心結吧。”
……
……
龍器特種大隊的烈士陵園中，近百座墳墓肅穆的矗立在那裏，給人一種莊嚴悲哀的感覺。
這裏的每一位烈士都是龍器特種大隊的隊員，他們爲國家、爲人民奉獻了自己鮮活而年輕的生命。
每一位烈士都是英雄！
精忠報國，馬革裹屍，無怨無悔。
楊鋒踏進陵園的那一瞬間，神色就變得嚴肅認真起來，心底更是生出一種敬畏。
隻是一眼，他就看到了穆曉雲。
在陵園深處，一座墓前。
偌大的陵園隻有她孤單的身影，呼呼的風聲中仿佛有嗚咽，氣氛更凄涼。
楊鋒小心翼翼的經過每一個烈士的墳墓，來到穆曉雲身邊。
穆曉雲臉色悲痛的注視着面前的墳墓，對于楊鋒的到來沒有任何反應。
楊鋒就靜靜的站在她的身邊，看着墳墓上的名字，他明白了很多事情。
穆峰！
墳墓上有着醒目的兩個大字，那是這座墳墓下躺着的人的名字。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穆曉雲聲音沙啞的說道：“大隊長告訴你我在這裏的？”
“你怎麽知道？”楊鋒問道。
“因爲整個龍器隻有大隊長知道我每年今天都會來這裏。”穆曉雲淡淡的說道，聽不出情緒。
“這麽說我是第二個了？”楊鋒有些得意。
穆曉雲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楊鋒尴尬的說道：“我隻是想緩解下沉重的氣氛，希望你别太難過。”
“你之前不是一直問我爲什麽要來當兵嗎？”穆曉雲說道，注視着墳墓上的名字，“這就是原因了。”
“這位是？”楊鋒小心翼翼問道。
“我父親。”穆曉雲說道，聲音中帶着明顯的悲痛。
“伯父是英雄。”楊鋒認真說道。
“可他不是個好父親。”穆曉雲說道，眼睛裏泛着淚光。
楊鋒沉默，想到了自己的老班長張淼。
還記得張淼最後臨死之前說的話。“我先是一名軍人，然後才是一位丈夫。”
楊鋒想穆峰也一定是這樣想的，先是一名軍人，然後才是一位父親。
萬事兩難全，人生總是如此。
“你可以跟我講講你父親的故事，如果你願意。”楊鋒說道，并不是好奇，隻是想分擔些穆曉雲的痛苦，讓她不要像現在這麽痛苦。
穆曉雲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注視着墳墓上的名字。
良久之後，穆曉雲開口了。
“小時候我就沒見過父親，我的母親告訴我父親是一名軍人，一年隻能回來一次。”
“等我懂事之後，每一次最開心的事情就是等父親回來，聽他給我講他在部隊的故事。”
“高考那年，我以全校第一的名次考到了重點大學，本來想着等父親回來将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可是卻沒想到他再也沒有回來。”
說道這裏，穆曉雲的聲音顫抖起來。
楊鋒看着心疼，想要安慰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畫面。
一名小女孩每天期盼着自己的父親回來，并把自己的成績單精心收藏起來，隻爲了告訴父親好消息，可最後得到的卻是一個噩耗。
那種感受他不能感同身受，卻也見過。
當時見到張淼媳婦的時候，當說出張淼犧牲的噩耗時，張淼媳婦的表現至今讓楊鋒記憶深刻。
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那種絕望、悲痛、無奈的情緒糅雜在一起，令人心碎。
他不知道穆曉雲是如何面對這些的，這個堅強的女人，現在看起來還是那般堅強。
眼睛裏的淚珠倔強的沒有落下。
“得知父親噩耗的時候，我的世界都崩塌了，在我眼中無所不能的大英雄，就這樣永遠的離開了我，我甚至都沒能感受到他給我的父愛。”穆曉雲情緒激動的說道，“頹廢了半個月之後，我毅然決然的拒絕了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選擇參軍！”
“選擇參軍”四個字，說的是如此堅定決然，仿佛哪怕全世界都來阻止她，她不會改變這個想法。
當然，可以想象，在這個選擇之後肯定會面臨很多困難和阻礙。
但不用想，穆曉雲将所有困難都一一克服了。
“那你當兵是爲了繼承你父親的遺願？”楊鋒問道。
“不是！”穆曉雲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起來，“我參軍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爲我父親報仇！”
“爲了複仇，我不惜付出任何代價，包括我這一生。”穆曉雲對着她父親的墳墓說道。
像是在對楊鋒說，又仿佛是在對她的父親說。
既是選擇，又是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