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事當真?蜀地大旱?”李斯不敢置信,竟然失聲質問嬴政。
“馮去疾,朕讓你辦的差事,辦的如何了?”嬴政冷哼一聲,朝馮去疾看去。
馮去疾汗如雨下,就在這時候,右相屬下官員,匆匆從殿外上前,正是馮去疾安排前往蜀地查探情況的官員,将蜀地旱情說了一遍,與黑冰台所述一般無二。
大殿内的大臣們聽了,瞳孔一陣放大,李斯更是呆滞當場,似是還不敢相信。
嬴政看着台階下這些大臣們,心頭極爲不虞,這就是自己依爲臂膀的能臣幹吏嗎?簡直太讓他失望了。
得虧他能聽到趙熠的心聲,否則蜀地的事情,還不知道會被瞞到什麽時候。
真要是一直被下面的官員糊弄,蜀地一旦爆發難民潮,後果将不堪設想!
李斯作爲左相,百官之首,蜀地發生這樣的事情居然不知情,他罪責難逃!
想到這裏,李斯趕緊上前認錯,“陛下,臣失職,臣愧爲相,還請陛下責罰!”
嬴政咬了咬牙,現在可不是秋後算賬的時候,得虧了趙熠,事情還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否則自己真的要大開殺戒了!
“李斯,即刻與治栗内史一起,拟一個章程出來,盡快對蜀地救治災情。”
“蜀地乃是我大秦糧倉,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臣,遵旨!”李斯趕緊叩首應諾,不敢有絲毫怠慢。
緊跟着,嬴政看向禦史大夫,“馮劫,各地官員監察職責歸你管,現在蜀地發生這樣的事情,你難辭其咎!”
“即日起,蜀地所有官員,一律嚴查,随後的赈災過程中,誰敢以身試法,或是貪贓枉法者,夷三族!”
“臣,遵旨!”聽到嬴政把夷三族這種話都說出來,誰都知道嬴政發怒,馮劫趕緊應諾。
等到北地和蜀地的事情,終于告一段落,李斯等人卻還沒忘記趙熠的事情。
“陛下!”李斯注意到嬴政臉色緩和下來,咬牙上前,“臣要參九殿下渎職之罪!”
參趙熠?嬴政頓然氣樂了。
這次如果不是因爲趙熠,大秦真的可就麻煩大了,自己這位左膀右臂,自己都是一屁股翔,居然還想着參奏自己的兒子!
好,很好,非常好!朕倒要看看,你準備參趙熠什麽!
李斯見嬴政不說話,以爲是首肯了自己,繼續說道。
“自陛下頒旨,任命九殿下爲給事中,至今已經過去一旬之久。”
“可是這麽長時間内,九殿下一直都在城外皇莊無所事事,從未進宮履行職責。”
“臣以爲,即便陛下首肯,九殿下無需時時侍奉在跟前,也應該要有身爲我大秦臣子的覺悟!”
“不錯!”李斯一開口,一直默不作聲的趙高也跳出來了。
“陛下,一旬的時間,給事中并非閑職,九殿下這一旬時間都未入宮侍奉陛下,而是在城外皇莊睡大覺,這絕非爲臣子該有的做派!”
“由此可見,九殿下難當重任,陛下應速速罷免他的職權,另選賢能。”
嬴政眯縫着眼睛,看着李斯和趙高的表演,心情淡然。
如果不是因爲他傾聽到了趙熠的心聲,或許他會跟李斯和趙高他們一樣,認爲趙熠這輩子就隻能養在宮外,當個閑散平民。
可是嬴政既然聽到了,就知道不能任由趙熠一直平庸下去。
自己這個兒子,有多大本事,嬴政是看得太清楚了。
無論經濟、政治還是軍事,乃至文采,都堪稱當世翹楚,是不可多得的良才。
趙熠現在在嬴政心目中,已經占有相當位置。
就拿這次的事情來說,如果不是因爲趙熠,那麽現在的大秦朝堂,恐怕就要焦頭爛額,根本不知所措。
所以嬴政在聽到李斯和趙高的谏言,才會覺得好笑。
嬴政長身而立,衆位大臣們紛紛禁聲,仰望着眼前的千古一帝。
就隻聽到嬴政朗聲宣布:“車騎大将軍一職,自王老将軍請辭後一直空缺着。”
嬴政的話,雖然答非所問,但内容卻更吸引人注意。
車騎大将軍一職,可是國之重器,名将王翦之後,車騎大将軍一直空缺,所有人都以爲嬴政是擔心車騎大将軍權力過大,不會輕易授予給任何人。
畢竟這個職位在戰争時期,就是一國統帥,哪怕有副帥和監軍制約,但畢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車騎大将軍擁有與太尉一樣的實權,甚至能夠招攬門客,私兵,在秦國權力那是相當大。
如今車騎大将軍的名頭,早就被遺忘掉,沒想到嬴政居然會在朝會上主動提起。
衆人就無比希冀期待着,嬴政接下來的話,就隻聽到嬴政繼續說道。
“朕準備賜封九皇子趙熠爲車騎大将軍,入住鹹陽城車騎将軍府,享有開府權力。”
幾乎是晴天霹靂,大殿内群臣一個個被炸得外焦裏嫩。
剛剛這麽多大臣還在參奏趙熠,結果轉過身他們的皇帝陛下,居然還要升趙熠的官職,而且還是車騎大将軍這麽重要的位置,群臣哪裏肯答應。
趙熠算個什麽東西,他有什麽功勞,連給事中都不願讓他當,就更别說車騎大将軍了!
“陛下!”李斯起身跪倒在台階下,“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九殿下從無展現過任何才能,怎能擔當如此重任,又怎能服衆?”
李斯一開口,群臣無不附和,看着這些臣子們,一個個說着趙熠的不是,嬴政眼底掠過一抹不屑。
一群傻瓜蛋,等你們知道趙熠的才能,就會知道什麽叫做自慚形穢了。
都是一群隻會聽人雲亦雲的家夥,光隻會憑感覺看人,根本不知道人家多麽有才!
嬴政一臉得意,因爲眼下就隻有他一個人,能夠聽到趙熠的心聲。
嬴政甚至以爲,這是他成爲始皇帝後,老天爺賜給他的祥瑞,而趙熠自然被嬴政看作是自己的福星。
加上這次趙熠爲他立下這麽大功勞,必須好好獎賞。
但是有關趙熠心聲的事情,嬴政是斷然不會告訴給大臣們。
“此事,就這麽定了。”嬴政長身而立,群臣一片嘩然。
平日裏嬴政即便會駁斥臣子的意見,但也不會如此乾綱獨斷。
而且爲的隻是那麽一個平庸無能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