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豐臣德川,誰天下
暴雨在神谷川已經下了四天,抵達戰場的德川秀忠不得不放棄對神谷川的攻略,即便是守在谷口的豐臣氏軍隊依然龜縮在營寨之内,雙方隻在不時會增派一些斥候騎兵進行試探,如此已經持續了七天左右。
神谷川東面四十裏,四十八萬幕府軍連營近二十裏,營盤駐紮僅然有序,德川秀忠的中軍大營之内,端坐在馬紮上的各藩國大名便不下五十位,然而此刻與會的氣氛卻有些不自然。
良久,主位上的德川秀忠才睜眼開口:“闆倉的傷勢如何了?”
“太閣大人,闆倉大名已經送回了藩地,所帶兵士都回去了。”
前軍十七萬大軍的潰敗責任自然是要落在前軍總大将德川賴房身上,但畢竟是德川秀忠的親戚兄弟,況且德川賴房打仗的本事不低,德川禦三家的人就單獨坐在左手邊的位置,特别突出,即便如此,趕到神谷川的德川秀忠也沒有讓年紀比較大的德川賴房切腹自裁,因爲戰局的最關鍵是負責左翼本陣安全的德川賴重出了差錯。
所以,緻使前軍大敗的責任隻能交給德川賴重這個貪生怕死的人來背,德川賴房也不心痛,他的兒子比較多,死了這個也無所謂,更何況此戰關系到德川家的前途,當德川秀忠親自下達讓德川賴重自裁的命令之後,德川賴房甚至是松了一口氣。
“我軍以絕對的實力壓迫而來,天氣放晴之後便與他們決戰,不能拖久了,我們的軍糧不足,想必豐臣氏依然如此。”
總大将酒井家次說完便看向了德川秀忠:“太閣大人,不如明日末将先率本隊出戰,探一探他們的虛實?”
德川秀忠睜眼環顧了一圈衆将:“豐臣軍滿打滿算十萬人,雖然打掉了我軍九萬,但他們的傷亡也在三萬人左右,如此,他們現在最大不過八萬,諸位,大雨會不會幫咱們的忙?”
“肥前已經是曆史了,水軍方面已經在來長門的路上,這一仗隻要我軍不出現錯誤,豐臣氏必敗無疑。”禦三家之一的德川光貞樂觀的開口說着:“薩摩三國領地想來可以分封他人了...”
“哈哈哈...”帳中人哈哈哈大笑起來。
大帳外的雨依然不停,隻不過小了一些,德川光貞的話讓氣氛舒暢了一些,不過曆來征戰都比較嚴謹的德川秀忠依然是謹慎小心,他這一生隻在關原一戰之時因爲太過急切在大雨傾盆的山中迷了路,緻使東軍在一開始就陷入了苦戰,若不是小早川秀秋毫無征兆的叛變,德川家康必敗無疑。
“泰山壓頂之勢乃明國人常說的諺語,”德川秀忠揮動着手中的折扇,指點着地圖道:“以絕對優勢兵力沖破神谷川口,然後圍殲豐臣軍。”
“對真田幸村絕對不可大意,”德川義直冷聲開口,作爲禦三家尾張家督,他的地位乃是禦三家之中最高的。
酒井家次開口:“太閣大人,前軍沖陣之事便交給我末将吧。”
本多忠政與井伊直孝兩兄弟齊齊抱拳:“我等願爲家次大将的左右協守。”
德川秀忠收起打開的折扇,仔細思考之後便點頭:“傳令...”
幾十位大名齊刷刷的站起身,足具碰撞的聲音頗有威嚴,一衆人隻等着德川秀忠發令。
“明日雨停之後,以酒井總大将爲前鋒主攻,本多忠政爲左翼協守,井伊直孝爲右翼協守,井伊直勝爲酒井後翼協助本隊;
榊原忠次本隊爲集群沖鋒,譜代二十位領藩在前鋒攻入神谷川後,發動總攻,餘下各領藩,聽吾中軍号令。”
“哈...”
..
“德川軍連營近二十裏,今晚雨已經下的小了些,待明日若是雨停,他們定然行軍趕來,估計在正午之前便會開始沖鋒,”
宇喜多秀家在大帳内部署計劃:“此次按照計劃,敵軍前鋒部隊進入神谷川口後,人數定然不下十萬,我軍需得抗住他們的第一波進攻。”
說着宇喜多秀家便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孫傳庭和盧象升二人:“孫将軍、盧将軍,天兵火器犀利,還望兩位将軍不要吝啬火器,希望天兵能幫助我們打敗德川軍的第一波進攻。”
孫傳庭和盧象升兩人對看一眼,然後孫傳庭站起身抱拳:“不如這樣吧,第一波進攻,就全部交給我部吧。”
“什麽?”
一衆豐臣将領都覺得這幫子明國人頗爲狂妄自大,前幾天幕府軍抵達神谷川時耀武揚威了一番,若不是突然天降暴雨,很可能雙方在幾天前就打了起來,而不用等到現在。
宇喜多秀家滿臉帶笑:“如此就多謝兩位将軍了。”
孫傳庭的任務很簡單,就是幫助他們盡量打赢這場仗,而他們手裏的第三師部隊全是火器兵,他已經做好了實在的打算,那便是隻做遠距離進攻,一旦雙方爆發肉搏戰,戰場就直接交給豐臣氏自己去處理。
真田幸村站起身,指着地圖道:“按照計劃,老夫與三好政康各自帶領五千人,作爲奇襲部隊駐紮兩側山中,成敗與否,正面就得交給秀家大人你了。”
宇喜多秀家異常的冷靜:“此行幸村大人你定然會遭到敵軍的猛烈沖擊,一萬人可夠?不如再增加五千人如何?”
真田幸村擺手:“山中藏不下那麽多人,況且正面還得‘大敗’一場,否則這一仗根本打不下去,所以,我那裏雖然艱險,你們正面也不好過。”
“如此隻能這樣了,那麽衆位,明日雨停之後,都行好本家之事,下去之後給本隊各個兵卒發放獎賞,此戰我們隻能勝,決不可敗。”
“哈...”
..
豐臣秀賴的大帳之中此刻隻有秀賴與真田幸村兩人,而幸村卻是伏拜在秀賴的跟前。
良久幸村在擡起頭立起身子跪坐在秀賴的面前,将秀賴跟前的小茶椅上的茶杯倒上水。
“主公,明日一戰,老臣怕陪不了主公見證天下回歸之際了。”
真田幸村突然到訪,并且要求單獨面前秀賴,秀賴便覺得定然有不好的事情,當幸村跪伏之後,秀賴心中一緊,便能猜測幸村到底要幹什麽。
“幸村大人,年幼之時多靠大人照顧...”
幸村老淚縱橫,堂堂戰國英雄,居然哭了出來,即便是大阪城破之時也未流淚的他,現在卻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波動。
“老臣本該死在大阪城,主上蒙羞,我等卻不能苟活,但澱殿大人臨死之前千叮萬囑,定要老臣護佑主公周全,旦得今日之勢,老臣已經感到萬分欣慰;
然而天下大勢之下,我等這‘戰國遺禍’卻不适合再生存在這個時代,但主公正值壯年鼎盛之期,若不得良臣猛将協助,實乃難成大業,所以,此戰未得勝之前,老臣決不能死;
秀忠爲人奸猾謹慎,卻有一個大弱點,自大...明日一戰,但見我軍大敗,主公逃走,定然率領全軍追擊,那時老臣便可傾力沖殺,秀忠定然慌亂,亂軍之中,老臣憑借這一身武力,相信打敗秀忠也隻是機遇之際...”
真田幸村說着便轉換了話題:“主公,明國人雖然幫忙,但不能把全部壓在明國人身上,三好長正帶着老臣的心腹四百人在坊津砦留了船,此戰若勝了,天下當該主公而得,若不幸敗了,三好長正會帶着主公逃離,主公重新回到明國,當可安枕明國無憂。”
豐臣秀賴驚訝于堂堂的真田幸村居然給自己留下了後路,正要反駁之時幸村再次伏拜下去:“那時請主公莫要意氣用事,當要記住澱殿大人對主公的寄托豐臣氏從此改名換姓,可繁衍下去。”
“幸村大人...”
真田幸村拜完又道:“主公,若勝了,得天下隻是時間問題,若老臣不幸戰死,主公定要小心明國人,他們并未安下好心,若是此戰有任何敗潰,千萬不要相信他們,主公一定要謹記。”
豐臣秀賴聽完後默不作聲,隻是留着眼淚:“我定然要保幸村大人無恙,天下還得靠幸村大人幫忙才是...”
真田幸村深吸一口氣,最後一拜:“主公安好,老臣這就要出發了,主公放心,此戰不勝,老臣絕對不會死,主公還得靠老臣護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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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雅,你今晚上想清楚沒有?”盧象升皺眉看着孫傳庭:“咱們隻有一萬多人,要硬抗對手至少十萬人的兵力?”
孫傳庭頗有諸葛亮的運籌帷幄的氣勢:“建鬥啊,神谷川地形是個葫蘆口倒八字,擺開豐臣軍已經是很勉強了,對手若是要沖擊谷口,我軍橫檔在前方,以燧發槍一百五十步的優勢距離進行攢射,對手的鐵炮隊火繩槍不過一百步,怎麽打?
再者,侯爺給咱們留下了二十門神武炮,五百發炮彈,還有五十發開·花彈,對手前軍真有十萬人壓過來,被我軍開開頭這麽一沖,絕對潰散,剩下的事情,就交給豐臣軍處理,咱們幫幫小忙就好了,别忘了侯爺說了...
若是事有不諧,保全我軍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