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聶嬌嬌擡眸看向了康旻。
康旻的博學程度不亞于左垣,這個故事在史書上也有記載,康旻應該是知道的。
“不錯,這個事情爲師知道。”
康旻贊許的點了點頭,一個三歲的小娃娃還知道引經據典,委實不錯。
“官員的家中還有幾個家人存活了下來,他的妻子攜帶着兒女去了龍煩娘家,得知自己的相公被殺,妻子萬念俱灰,直接去了京城要敲登聞鼓告禦狀,結果,狀紙剛遞上去,人卻被他們在宮門口殺死。”
“事情鬧得有些大,最後傳到了符元帝的耳中,符元帝本來不想殺趙綱,畢竟又不是趙綱殺的人,但是當時的禦史大夫譚焘進言,綱以布衣任俠行權,綱弗殺之,卻勝于綱殺之。符元帝一聽,直接将趙綱斬首,夷三族。”
“的确。”康旻擡手捋了捋胡須,“很多人看到這段故事,都覺得符元帝和譚焘是濫殺無辜,畢竟這趙綱是實實在在的沒有殺人。”
聶嬌嬌看向康旻,裝模作樣的朝着康旻拱了拱手,明明是一張小娃娃的臉,卻故意做出一副嚴肅的表情,看上去格外的滑稽可愛。
“所以,這就是學生的答案,有時候,無罪,也是有罪。”
比如,當時在自己的門客殺了第一個人時,趙綱出來阻止,向受害者家屬賠禮道歉。
比如,當自己的門客要對官員下手時,趙綱能出來阻止。
比如,門客打着爲趙綱好的名義行兇作惡時,趙綱能夠出來阻止。
趙綱有無數次機會可以阻止錯誤的發生,但是趙綱都沒有做,在門客能爲他撷取利益的時候,他根本不可能會阻止。
所以,最後一錯再錯,鬧到禦前,被譚焘進言,夷了三族。
“其實,白蜀國皇帝的情況和趙綱一般無二,何況,當時符元帝和譚焘都知道趙綱并沒有殺人,但是那些人是爲了趙綱的利益才這樣做的,白蜀國的部将也是爲了白蜀國皇帝的利益才這樣做的,白蜀國皇帝明明知道自己的部将對滄海國蠢蠢欲動,一直在打滄海國的主意,搶奪滄海國的草場和茶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爲什麽從來沒有出面阻止,直到事情越鬧越大,才出來和陛下請罪,說是自己未能約束好部衆,誤傷了百姓?”
隻要舉出符元帝和趙綱的例子,道理便一目了然。
這白蜀國應該攻打,這白蜀國皇帝也應該教訓。
康旻打量着聶嬌嬌,端詳了她好一會兒,一開口就是驚訝和贊許。
“你居然知道譚焘向符元帝進言殺趙綱的故事?”
莫說聶嬌嬌,他估計整個慧通書院都應該沒有多少人知道這段往事。
可是這個年僅三歲的小娃娃不但知道這個故事,還能從中悟出大道理,果然是見地不凡。
“夫子過獎了。”
聶嬌嬌說着,朝着康旻作了個揖,态度誠懇端方。
“不錯不錯,當得起太子殿下的書童,怪不得左垣那老家夥對你贊不絕口。”
嚴苛如康旻,此時也被聶嬌嬌給徹底折服。
他的想法和聶嬌嬌一樣,趙綱确實該死,當初的白蜀國也确實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