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哥舒翰走後,哥舒羅當即下達了兵甲稅,比其高仙芝在時的人頭稅,還要重的許多。
安西百姓交不出來,也無法交。
大食兵亂過去才半年,他們能果脯已是極爲不容易,怎能拿得出兵甲重稅?
就算是有,交了的話他們便會餓死。
橫豎都是死,于是安西百姓紛紛反抗哥舒羅的布令。
結果被哥舒羅以通敵周倉等人亂賊爲由,殺戮了不少安西百姓,甚至波及到了疏勒城。
因此,惹怒了周倉等人,與哥舒羅麾下的隴右将士交鋒幾次。
可每次哥舒羅敗後,便拿安西城的百姓出氣,進行了一番殺戮,威懾周倉。
使得周倉既痛苦又無奈,被迫遠走蔥嶺。
“程将軍,難道我周倉不知嗎?”周倉雙眸通紅的喝道,“那哥舒羅殘暴,我等每次與他交鋒後的結果是什麽?”
“是無辜枉死許多百姓!”
說着,周倉捏緊手中大刀,恨聲道,“我夜不能寐,每時每刻都想斬殺那厮。但是我們卻不能與他起兵鬥,不然我等反賊之名會坐實,百姓更會被牽連。”
“屆時,大将軍也會被長安那位,以此借口再次奪權。”
“其結果,便不再是安西百姓受苦,大唐百姓也會陷入危難之中。”
“周将軍的意思是,這是一場針對少主的陰謀?”程雲潇聞言,面容驚駭。
他從未想到此處,隻是單純的以爲,這是兵權之争,所引發的權謀與殺戮。
“末将也認爲周将軍說的無錯。”偏将周子甯蹙眉的插言道,“以我猜測,這哥舒羅隻是引火的棋子,爲的是将大将軍引入局中。”
“不然,他哥舒羅怎敢如此殺戮安西百姓,就算是他以通敵反賊之罪,殺戮百姓,也是要有證據。”
“而我們則是他的證據。”
“我等已是卸甲之人,與“大唐将士”起兵亂,不是“心懷不滿”的反賊,是什麽?”
“是誰要如此設計少主!”程雲潇細想之後,一拳砸在山路邊的岩石上,“不顧百姓死活,不顧少主之功勞,這樣做作,是想讓我等真正的謀反嗎?!”
“住嘴!”周倉聽聞,立馬輕聲喝斥,“程将軍,有些話是不能說的。并且這隻是我的猜測,是否屬實還要查證一番。”
“在昨日我已經派出斥候,悄行去往長安上禀大将軍。”
“如今我們能做的隻有将哥舒羅的注意力,緊緊的吸引在自己身上,讓他不再對百姓動手!”
“畢竟他殺戮再多,沒有我等這些證據,他難以交代。”
此時的周倉無比憋屈,
可是現在,他除了這樣做以外,也不知道該如何辦是好。
百姓與大局,他選擇了大局。
“既然周将軍已經思慮周全,那便由我前去引誘哥舒羅,吸引他的追擊。”程雲潇松開拳頭,目視着周倉請命。
“不可。”周倉卻是搖頭拒絕道,“程将軍,你性格公義,不适合去執行此任務。”
說着,周倉将目光移向周子甯道,“此事便由周子甯去吧,而程将軍便與我待在蔥嶺等候大将軍的命令。”
“好。”對于周倉的決斷,程雲潇猶豫片刻點頭應聲,并沒有強求周倉讓他去。
因爲他知道自己性格,與周倉說的一樣。
可能看到安西百姓被隴右将士欺負,會忍不住出手。
如此便失去了原有的目地。
反而會讓他自己陷入危難之中,甚至會坐實反賊之罪。
“周倉将軍放心,末将必定能牽制住哥舒羅。”周子甯拍甲接令,轉身前去選取士卒。
他此次要的不是能戰勇武的士卒,而是手腳矯健的士卒。
“程将軍,我們繼續出發。”周倉看着離去的周子甯,朝程雲潇招呼一聲,翻身上馬。
追尋他們的隴右将士有好幾路,他們不能再一個地方久待。
唯有進入蔥嶺,借助地形,不僅會讓隴右将士有來無回,還會使得哥舒羅,難以尋找到他們。
與此同時。
安西城城主府上,哥舒羅坐在議事廳,輕啄幾口熱茶,目視着議事廳的幾位隴右将領,眉頭一挑的問道,“怎麽樣了,可有發現周倉等人的蹤迹。”
“這個……”将領互相對視一眼,輕搖頭,“将軍,末将幾人已經派出數百斥候,卻未發現周倉的絲毫蹤迹,仿佛他們消失在了安西。”
“一群廢物!”哥舒羅将手中茶碗重重的一放,陰寒着面容哼道,“周倉不過二流武将而已,就讓你等束手無策了?”
“本将很懷疑,你們是如何跟随大兄,打赢吐蕃的!”
“将軍息怒。”隴右将領臉色微變,雙眸深處閃過一絲怒意,一絲苦澀。
對于哥舒羅這個人,大多隴右将領敢怒不敢言,誰叫他是哥舒翰的堂弟,他們惹不起。
而且隴右大多兵權,全部在哥舒翰部族人的手中,他們隻是偏将,領兵不超過三千。
處于一種尴尬的狀态。
至于打吐蕃,他們可是用命換來的勝利,死了不知多少同袍。而屬于哥舒翰部落的人,則是隻會撿便宜,幾乎無死傷。
這讓本爲唐人的一衆将領,有些憋屈。
可也不敢上報。
因爲他們人微權小,上報以後不但沒有人相信,而且還會爲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息怒,你們讓本将如何息怒?!”哥舒羅一副看不起唐将的樣子,怒聲道,“若是在十日内,找尋不到周倉等人,安西之事傳回唐王李易耳中,你們就等死吧!”
聽到唐王李易四字,隴右将士眼眸一抖,連忙起身保證。
“将軍放心,十日内末将等人,必定能找到周倉,并且将他們謀反之事坐實!”
“劉将軍所言甚是,以末将猜測,周倉等人要麽是依山而走,要麽他們還在安西城附近藏身,所謂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末将下去以後,便再次增派數百斥候,搜尋安西境地的山脈。末将就不相信周倉三萬人,真的連一絲蹤迹都不留!”
他們不得不急。
唐王李易是什麽人,他們很清楚。
要是讓他知道,他們這些唐将與哥舒羅所做之事,他們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隻有讓誣陷變成事實,他們方能逃過一劫。
“看你們那膽小的模樣,連本将部族的一名武士都不如。”哥舒羅譏諷的看着隴右将領,輕蔑的言道,“本将隻是想考驗你們一下,結果你們太讓本将失望了。”
“唐王李易而已,有什麽好害怕的,他若是在本将身前,本将必定一刀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