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前方戰局不明。
但他們不得不回。
大食将領皆是沉默,揮鞭策馬奔向庫斯克爾山。
然而……
他們想回去,可問過三萬大唐将士同意嗎?
追殺他們至今。
也該他們反擊,将身份調轉了。
當即,幾名大唐将領勒馬驟停,反身大喝道,“隴右軍聽令,随本将追殺大食兵卒!!”
“得令!”
“轟!”
三萬大唐将士,齊齊調轉方向,如狼似虎的朝着近五萬大食兵卒追擊而去。
誘敵之計以成。
此刻,是時候爲戰死的同袍報仇了!
特别是大唐将領。
他們呼喝着“隴右軍”三字,其中意義不言而喻。
現在他們才是真正的隴右軍。
不在是被外将控制的炮灰。
隴右屬唐。
哥舒翰今日覆滅,他們複雜的内心也将釋然。
一心隻爲國爲民,而披甲征戰。
皆是直言說道。
“真是痛快!”
“我等憋屈數月,今日也該讓大食兵卒付出代價!”
“不錯,我隴右軍依舊是大唐雄兵,不是兵敗的慫貨!今日就讓這大食兵卒,見見我隴右将士的血性!”
沒有了思想包袱。
大唐将領變得更加的兇猛,怒吼着殺入大食兵卒的後軍。
“隴右軍将士們,唯有鮮血,才能洗刷我們身上的污點,唯有鮮血,才能爲我們大唐隴右軍正名!”
“此刻,随我狂殺!!”
“殺!殺!殺!”
三萬大唐将士渾身血性被激發出來,快速追上大食後軍,眼眸泛紅的殺了進去。
一路上,都飄灑着大食兵卒的血液。
屍體更是鋪滿道路。
使得後方壓陣的大食将領,額頭上的冷汗直冒,内心驚慌的不行。
因爲他知道,這樣下去,五萬大食兵卒會被三萬大唐将士餐食殆盡。
随即下令道,“後軍聽令,立刻調轉方向,阻攔大唐将士追殺!!”
緊接着他自己,卻是快馬加鞭向着中軍逃去。
搞得剛停步回身的大食兵卒一臉懵。
看不清自家将領,這是什麽操作。
下一刻。
後軍一萬多大食兵卒,才開始反應過來。
他們這是被遺棄了。
給當作了棄子。
紛紛心中不滿的怒吼。
“該死的,身爲将領,爲什麽要诓騙我們,爲什麽要舍棄我們!!”
“魂淡,我才不願意去送死!!”
“逃,快追上中軍,我們沒有這種膽怯的将領。”
将爲軍旗。
有将者在,士兵才會發揮最大的戰力。
不管是送死也好。
還是沖鋒陷陣也罷。
有将者在,士兵便會遵令而行。
而此時的後軍将領,卻獨自逃跑,這使得想要拼命阻敵的大食兵卒,也無心去阻擊大唐将士。
因爲軍心已散。
可是……
一萬多大食後軍,出現了短暫的停留。
又如何能逃得掉死亡?
他們已經被沖上來的大唐将士,給死死的拖住。
此時逃跑,隻會死的更快。
“逃不了,逃不了……”
“既然逃不了,那便殺吧,隻是我恨啊!!”
“恨又如何,不想死的話,要麽殺出一條生路,要麽舉刀投降!”
“即便是投降,你以爲大唐将士就會放過我們嗎?你們别忘記了,我們是如何殘殺被俘的大唐将士!!”
内心悲憤欲絕的大食兵卒,這時才知道,何爲因果報應。
若是他們善待俘虜。
又豈會出現今日這種必死之局。
投降不可能,唯有殺出一條生路。
但是一萬多人,面對士氣高昂的三萬大唐将士,他們又怎能敵的過?
無數的血液翻飛。
四面八方的喊殺聲,慘叫聲連綿不絕。
每時每刻刺激着,還未身死的大食兵卒。
這對于他們來說。
是一種臨死前的折磨。
“你爲何要舍棄後軍勇士!”而回到中軍的後軍将領,也被兩名大食中軍将領夾在中間,怒聲斥問。
他們又不是瞎子,也不是聾子。
怎會看不清,聽不見大食後軍的哀嚎?
“我不想死!”大食後軍将領沉聲回複。
就這麽簡單的四個字。
“不想死就要抛棄你的麾下勇士嗎?!難道後軍勇士就不怕死了?!”大食中軍将領氣急,又連續怒聲質問起來。
“若你是後軍将領,你該如何選擇?!”大食後軍将領挑眉看着,質問自己的中軍将領。
大家都是同級的存在,這麽質問自己,是在打他的臉嗎!
還是以爲,他不如他!
“這……”中軍将領語塞了。
一時間,無法答複。
隻能硬着頭皮道,“我會帶着後軍勇士,阻擋之餘,殺出重圍!”
“你信?”後軍将領聞言嗤笑。
誰沒有私心?
不涉及到自己,無法感覺到當時别人的内心掙紮。
真正涉及到了自己,就如同别人一樣。
偏向自己的生死利益。
這就是人性。
見兩名中軍将領臉黑,後軍将領也不在開口,策馬脫離兩人中間,往前軍策馬奔去。
唯有在最前方,他才能感覺到安全。
很快。
三萬大唐将士,滅殺了一萬多的大食兵卒,甩着刀身上的血液,繼續追擊剩餘的大食兵卒。
隻不過。
他們的速度,沒有之前那麽的迅速。
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
大唐将領很清楚,他們是追不上大食兵卒。
還不如放慢速度,微微調整一下自身狀态。
以應對突發的狀況。
與此同時。
最外圍的周倉,也接到了斥候的傳報。
“報,周倉将軍,前去追殺隴右軍的大食兵卒,已經進入庫斯克爾山口,是否放他們進來?”
“哦?”正準備上陣殺敵的周倉微愣,随即不滿的說道,“他們來的有點慢啊。”
說着,看着庫斯克爾山下,剩餘不多的大食兵卒後,言道,“讓将士們佯裝不敵,放他們進來團圓。”
“得令!”斥候聞言笑了,快速的離去。
剩下周倉,手提着的大刀,直沖哥舒翰踏馬而行。
此刻的哥舒翰,俨然一副巍巍老者的模樣。
遲暮凄凄。
早已沒有了生氣,還有那種将者傲氣。
看着廖廖無幾的族人。
看着自己的麾下将領,被華雄一一斬殺。
看着勇猛的度姆巴佩,被華雄殺的戰甲破碎,渾身布滿血污,完全不是華雄的對手後。
他所有的希望都破碎了。
痛苦的爬在戰馬上,費力的抽出,懸挂在馬鞍上的唐刀,仰天悲笑道,“蒼天,我哥舒翰征戰一生,爲何落入此等下場啊!!”
“我不甘,我不服啊!!”
“李易,我哥舒翰不是輸給你了,是輸給我了我自己,你沒有赢我,你沒有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