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最恨的話。
可事實是,這些大食兵卒的雙腿還在顫抖。
渾身還在哆嗦。
城牆之上,原本守城的器械,全部被損壞了。
所見之處,皆是同伴屍體。
污紅的血液,彰示着他們剛剛凄慘的經曆。
“終于結束了!”瓦爾尤斯也從地面上爬起,整理了一下淩亂的戰甲,朝着城外看去。
來了一句,“襖神保佑。”
直叫身後的大食将領臉皮抽動,怪異的看着瓦爾尤斯。
之前最先抛棄信仰的是他。
現在又将襖神呼在口中。
這簡直就是,當了表子,又立了牌坊。
内心雖然很是不屑,卻沒有任何表現,站在瓦爾尤斯身後,等待他的将令。
而擔憂大唐将卒,即将攻城的瓦爾尤斯,看着下方大唐鐵騎攢動,連忙喝道,“來人,傳令全軍,立刻收整城牆上的勇士屍身,将庫存守城器械搬運上城!”
“得令!”大食将領聞言,立馬奔走起來。
這時……
卻有一名大食将領,上前一步,向着瓦爾尤斯輕聲問道,“瓦爾尤斯元帥,我們是否派出斥候,命其身後的巴甲爾城增派援兵?”
“可行。”瓦爾尤斯也不敢托大,當即說道,“你親自去安排,讓斥候手持本帥的帥令,命其巴甲爾城,增派五萬援兵到來。”
“瓦爾尤斯元帥,屬下認爲,我們應該做兩手準備。”又一名大食将領,思索的上前說道,“巴甲爾城,距離巴格達城有三日路程。”
“前去傳令的斥候,一去一回,帶領援兵返回,最少需要六日。”
“而我巴格達城勇士,已不足十萬,具體數目可能還要減少。如此的話,可能會擋不住二十餘萬大唐将卒的攻城。”
“所以屬下覺得,可抽調巴格達城中的男丁,拿起死亡勇士的兵鋒,與我等共同守城。”
“以此來等待巴甲爾城的援兵。”
可當他此話說完。
卻立馬就有大食将領反駁道,“巴格達城内的男丁稀少,抽出幾千之數,對我等又有何用?”
這句話一出,頓時引起了其他大食将領的深思。
大食國内連番戰亂。
加之入侵大唐。
國内不止一次征兵,且征兵數量一次比一多。
同比損失的大食兵卒,也一次比一次多。
讓原本人口不興旺的大食,雪上加霜。
國内男丁變得非常的稀少。
以至于農耕,皆是大食婦女在勞作。
可婦女怎比得男子?
相應的糧食,也随之減少。
巴格達城處于的位置更慘。
起初被哈裏森征兵,增強自己的勢力。
又被前兩任攻唐元帥征兵。
導緻巴格達城,隻留下了年邁的老人,與年幼的孩童。
這時他們再次征調民夫守城,無疑是讓巴格達城的老幼送死。
然而……
大食将領的沉默,并不代表瓦爾尤斯會沉默。
隻見他聽聞兩名大食将領的話後,開口言道,“話雖如此,但讓大唐将卒攻破了巴格達城,你我皆會身首異處。”
“這是其一。”
“其二,巴格達之前在大唐的占領下,其心似乎不再向我大食,他們背棄了襖神,失去了對君主的忠誠。”
“因此,他們不再是純正的大食人。而将他們征上城池禦敵,是給他們機會證明自己還是大食人,重新回到襖神懷抱。”
“這是本帥對他們的仁慈,你們可明白!”
瓦爾尤斯虛僞的面孔,映照在大食将領的雙眸中,讓他們不得不點頭,稱是。
身爲權貴的他們,對于普通百姓又豈會有憐憫之心。
就算是有,也不過是爲了自己的利益。
将肉弱強食的自然法則,演繹的淋淋盡緻。
“你們明白就好。”瓦爾尤斯滿意的點頭,然後擡手指向一名大食将領道,“溫德姆圖,此次征調民夫之事,便由你去辦吧!”
“屬下領命。”
溫德姆圖,也就是提出征調民夫的大食将領。
此人之性,與瓦爾尤斯類似。
将自己視爲高高在上的貴族,根本就看不起巴格達城的普通人。
就在大食兵卒,将守城器械搬運上城,把屍體搬運下城的過程中。
溫德姆圖便帶領着一百大食兵卒,前往巴格達城之中。
爲了避免不必要的傷亡,起初瓦爾尤斯便下令,将靠近城牆的巴格達城百姓,全部驅趕到城中。
還有一個方面,便是更好管理。
很快……
溫德姆圖帶着百名大食兵卒,來到城中。
舉目望去,看着面色惶恐,擔驚受怕的巴格達城百姓,溫德姆圖冷笑的喝道,“凡是十三以上,身體健全的男丁,都給本将聚集過來!”
突來的喝聲,讓巴格達城的百姓,面容瞬間慘白。
非常無助的問道。
“請問将軍,此時聚集我等,是爲何事?”
“也沒什麽事,就是讓你們去幫勇士們搬運守城器械而已。”溫德姆圖也不是傻子,并沒有告訴他們實情。
因爲他也知道。
一但告知,指不定這些百姓會暴動起來。
唯有将他們诓騙到城牆之上後。
就算他們知道真相。
想逃,也要問問他們手中的兵鋒。
“你撒謊!”可溫德姆圖的話剛說完,一名衣衫褴褛的老者,顫顫巍巍的站起,對着溫德姆圖怒喝。
緊接着言道,“你别以爲我人老,就可以诓騙我,我能清晰的聽到,城牆方向雷鳴震天。”
“定是你們不敵大唐将卒,所以才來讓我等去幫你們守城!”
“老家夥,飯可以亂吃,這話可不能亂說!”溫德姆圖臉色變得陰沉下來,緊盯着開口的老者,雙眸内閃爍着濃郁的殺意。
“是否亂說,你我大家心裏都有數!”老者無懼的看着溫德姆圖,悲蒼的說道,“我巴格達城,原有數十萬百姓。”
“可現在你看看,不僅人數下降到十數萬,更是連一個身體壯碩的男丁都沒有。”
“身爲大食之民,要打仗我們支持,要糧食我們也能咬牙拿出來,隻爲了襖神,隻爲了忠于君主。”
“但你們這些貴族将領,也不能如此欺榨我等平民啊,連一條活路都不給予我們。”
“你們還是大食國人嗎?!”
“老家夥,你妖言惑衆,該死!”大食老者的話,讓溫德姆圖惱羞成怒,抽出随身彎刀,猛的甩向大食老者。
“噗嗤!”年邁無法躲避的老者,瞬間被彎刀插中胸膛。
“果然被我說中了,你們連大唐将卒百分之一都比不上!”看着胸膛的彎刀,大食老者口中溢血的發出嘲笑,緩緩的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