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
李易溫和的點頭，“隻要你們不覺得寒冷，我便陪你們去街邊攤上，吃一碗熱乎面。”
此時剛入冬，初雪落地，還不怎麽寒冷。
金城也是熱鬧非凡。
小販街攤，冒着熱騰騰的白煙，呼喝着各種口号，人來人往，充滿了紅塵之氣。
“不冷，我覺得這樣很好。”李蟲娘，同樣舉着傘，與青舞立于傘下，生出玉手，接住片片落雪。
原愁容的臉上，也多了一絲微笑。
“那我們就去那邊吃吧。”青舞左右亂晃，看向了右邊一位老婦人，擺着的面攤。
大概是因爲下雪的緣故，無人光顧老婦人的面攤。
“走吧。”李易也看了過去，沒有一絲神情波動，很是自然的朝老婦人的面攤而去。
這讓他想到了前世。
自家樓下，也有一老婆婆開了家小面館。
從此以後，李易每天早上都要去吃上一碗，然後背着書包，騎上他的破自行車，去往學校。
想到這兒，李易非常的惆怅。
也來到了面攤前。
“幾位貴人，請坐，請坐。”
李易四人的到來，讓面攤的老婦人，感到了不可思議，連忙迎上前，拿着幹淨的抹布，擦拭着已經被落雪飄濕的桌凳。
神情顯得驚惶。
在老婦人的眼裏，像李易與李玉娘三女，這樣穿着錦緞的貴人，不應該會來她的小面攤。
應該去金城中的酒樓。
如此，才能配的上他們的身份。
“老人家，給我們四人各來一份素面，在把你這兒的配面小吃，都端上來吧。”
李易晃了一眼，面攤上的各色食物，直接坐在了凳子上，向着老婦人柔和的說道。
本是窮人家的孩子，那怕來到了大唐，成爲了大唐唐王，擁有尊貴的身份，也未讓李易忘記了本心。
與老婦人說話，就感覺在自己家裏一樣。
“好，好，小郎君稍等，老婦馬上就将吃的拿來。”面對李易的溫和，老婦人眼中的驚惶之色，頓時消減了不少，連忙走回了爐竈前，挑揀鹹菜等小食。
李玉娘三女，也相繼落座。
李易與李玉娘單坐一邊，青舞與李蟲娘則是坐在了一起。
反倒是将李易晾在了一邊，指着對面的胭脂店，竊竊私語，偶爾發出兩道清脆的笑聲。
很快，面攤老婦人，端上了配面小吃，也不敢多言，走回爐竈前，開始擀面而下。
見此，李易無奈的搖頭，拿起筷子，從盤中挑起未知的綠色菜根，自顧自的放入嘴中。
一咀嚼，鹹中帶苦。
輕微有點回甜。
可能是金城外的野菜。
李易非凡沒有嫌棄，而是連續夾了幾筷子，吃的很香。
這引起了李玉娘三女的注意，緊跟着拿起筷子，夾起菜根，放入了紅唇之中。
“小弟，這個真苦。”
“壞小易子，你是不是故意裝作好吃，騙我們上當。”
“這個，這個，還行……”
李蟲娘艱難的将菜根咽下去，表情有些僵硬。
“我覺得還不錯啊。”李易知道三女的心思，翻翻白眼道，“一會兒我給你們買胭脂。”
在安西血戰大食的時候，李玉娘與青舞什麽食物沒有吃過？
發幹變酸的大餅子，混合野菜的樹根子，帶着泥土的糧食……
怎麽可能會因，這碟苦野菜，變成錦衣玉食的世家小姐？
“雖然苦，但别有一番風味。”
“是啊，比我們在安西戰大食國時，吃的東西好多了，我們可不能浪費食物。”
“啊，…好吃……”
李玉娘與青舞得意一笑，話鋒突然急轉而下，弄得李蟲娘有些懵，隻有附和着點頭。
在四人之中，也就她算的上，是錦衣玉食了。
盡管在皇宮中，受人打壓，但也比平常人吃的好一些。
面攤老婦人，雖然年老，但擀面的動作，又穩又快，很快的将四碗素面，端了上來。
“四位貴人，請慢用。”
離開時，還多看了兩眼李易。
将一切看在眼裏的老婦人，總感覺李易有些面熟，但卻想不起來。
也難得有貴人，會喜歡她弄的苦菜。
一般這些野菜，都是他們平民百姓吃的。
特别是鬧饑荒時，這些都是他們活命的食物。
“謝過老人家。”老婦人剛轉身，李易站起身道了一句謝，便坐下抄起筷子，吸嗦面條起來。
偶爾夾一塊子小食，混合面條。
三女也不再竊竊私語，小口小口食了起來。
應證了一句古話，“男兒吃飯如虎，女兒吃飯如鼠（數）。”
意思小夥吃飯快，看着很香的。大姑娘吃飯細嚼慢咽，比較秀氣，像在數數一樣。
就在他們吃的津津有味時。
老婦人的面攤上，又來了三位漢子，聲音洪亮的喊道，“劉婆，老規矩，來三碗大面。”
喊完，便用衣袖在濕潤的闆凳上一擦，相繼各坐一方。
“王家三小子，一月都不見你們，可是走镖去了？”老婦人也就是劉婆，看着來到的三漢子，溝壑般的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是啊，劉婆。”身穿灰衣的漢子，回應道，“這次我們能回來，坐在這裏吃劉婆的手擀面，還多虧了唐王殿下福澤啊。”
“要不然，我們三算是交代在外面了。”
“這麽兇險！”劉婆手中的擀面杖微頓，立馬言道，“王家三小子，别怪劉婆多嘴，你們這走镖太危險了，還是在金城中找個活路吧。”
“在娶個娘子，生個大胖小子，比什麽都好。”
聽聞劉婆的話，王家三小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其中青衣漢子說道，“劉婆放心，我們三兄弟會小心的，趁着現在歲誕将近，多弄一點銀錢，免得以後娶了娘子，讓她受了苦。”
“而且今時不同往日，以前走镖山賊土匪甚多，現在因唐王殿下一句，若是還有山賊土匪盤踞，擾亂大唐安定，就用那什麽炮來着，直接轟平他們。讓我們走镖變得越來越安全了。”
“這次也是，我們去往越州，路上碰到了一股山賊，原本我們三兄弟，以爲這次死定了，那知他們下山，說是從良了。”
“原來如此。”劉婆用刀切面條，聽得也是個神情變化，“也算你們命大。”
“可惜，老婆子我聽說唐王殿下，好像去了海外，你們還是多注意點，畢竟人心難測，萬一遇到兇狠的山賊，不懼唐王殿下之威，你們豈不是危矣？”
而這嗦面的李易，聽到王家三漢子的話，卻是愣住了。
他記得，自己好像沒有說過，什麽山賊土匪盤踞，用神武炮轟平之言。
那這話，又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迷惑不解的李易，将目光放在了王家三漢子身上，覺得這事他有必要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