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安哪知道兄妹倆如今恨自己恨得牙癢癢?她便是知道了也沒什麽辦法。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化解幾個崽子心中的怨氣,還得一天天的努力啊。
她看着那憑空出現的工兵鏟,心裏頭默念了一句,“我信你個叉叉!”
叉叉并沒有出現。
行吧,回頭再琢磨這工兵鏟的用途。
但……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米缸和面缸裏都幹幹淨淨,連老鼠都懶的光顧的那種。
矮小的廚房裏,隻剩下幾個歪七扭八的小地瓜。
這家裏也太窮了!
顧安安心裏頭簡直是萬馬奔騰。
開局一堆小地瓜,這是瞧得起誰呀,當她是朱重八嗎?
顧安安深呼吸了幾口氣,想到家裏頭那幾個水靈靈的小白菜,要是她沒了,小白菜不被江家顧家的人弄走賣錢才怪呢。
就算是爲了保護小白菜,她也得努力呀。
把地瓜撿到籮筐裏,顧安安抱着籮筐離開廚房忙活起來。
烤地瓜嘛。
格格們會烤叫花雞,顧安安也會烤地瓜。
工兵鏟挖了個坑,刨出來的泥土也不能浪費,用水和泥把地瓜包裹嚴實,丢到燒得正旺的木炭裏面去。
江家莊背靠大山,倒是不缺木柴。
顧安安燒起柴火一點不心疼。
她哼着小調兒忙活着,這讓屋子裏頭的幾個孩子面面相觑。
尤其是聞到那一陣陣香味後。
好香,好甜,早飯都沒得吃的幾個孩子肚子咕噜作響。
江明珠臉上有些尴尬,但依舊面帶警惕,“她又在憋什麽壞招?”
老大江明奕緩緩搖頭,“不管做什麽,我們都要冷靜,以不變應萬變。”
話音剛落,最小的寶兒委屈巴巴地開口,“哥哥,寶兒餓。”
好香好甜,寶兒好想吃東西的。
小妹妹的聲音讓年長幾歲的兩個面面相觑,他們也沒吃的。
他們能挨餓,可小孩子壓根扛不住餓肚子。
“寶兒乖,大哥……”
虎嘯聲打斷了江明奕的話,江家老大下意識地把三弟四妹護在身後,“别怕,大哥在呢。”
院子裏,顧安安也被吓了一跳。
“你想吃?”她這才發現這位大爺竟然還在。
顧安安連忙搖頭,“你是肉食動物,自己逮吃的去,别跟我搶糧食。”
她的開局夠糟糕了,就别再跟她争這口吃的了。
顧安安的冷漠無情讓小老虎很是郁悶的轉身離開,走的時候尾巴還掃在了院門上,搞的院門顫顫巍巍的抖動了下。
見狀,顧安安忍不住的嘟囔了句,“脾氣還挺大。”
火堆裏的地瓜散發出一陣陣香味來,這讓顧安安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來。
等着木柴燒盡,隻剩下微弱的餘溫,顧安安抄起工兵鏟将幾塊地瓜從火堆裏扒拉出來。
外面的一層黃泥燒裂開了口,一陣陣噴香從裏面散出。
工兵鏟小心地敲在黃泥上,很快就把泥塊剝落了下去。
香味越發的明顯。
在這冷冽的空氣中,直直的傳到了堂屋裏。
不止寶兒,這次連江明奕的肚子都在咕噜作響。
不過這麽好聞好吃的東西,那個女人是絕對不會給他們吃的。
眼看着小三和寶兒都餓得兩眼發光,江明奕覺得這麽下去不是辦法。
“你看着他們倆,我出去找點吃的。”
話音剛落下,江明奕就聽到那女人的聲音,“正好,我也打算出去找點吃的,先吃個地瓜墊墊肚子,過會兒咱娘倆一塊出去看能不能找個落單的兔子。”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然這缸裏沒米,兜裏沒銀子,可咋辦?
江明奕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直到看到顧安安端着籮筐進了來。
籮筐裏面是幾塊冒着熱氣散發着香味的地瓜,絲絲的香甜味道猶如蛔蟲似的一直往人鼻孔裏鑽。
江明奕沒吭聲,一旁的江明珠也低着頭不說話。
“這麽有骨氣,不吃我做的飯呀?”
江家小三肚子咕噜作響,“我不餓!”
顧安安:“……”小兔崽子,要不是你肚子在叫我還真揪心相信了你的鬼話。
不餓個鬼哦。
她不跟這個臭小子一般見識,拿了個地瓜剝掉皮,露出蜜糖色的地瓜瓤,“寶兒餓不餓,要不要吃口地瓜?烤地瓜可好吃了呢。”
瞧瞧小姑娘那水靈靈的大眼睛,要是能養出嬰兒肥一定十分可愛。
好香!
寶兒那葡萄粒似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顧安安手裏的地瓜,連哥哥姐姐們的咳嗽聲都沒聽到。
顧安安小心地掰下一點點地瓜送到小姑娘嘴邊,不曾想連着手指頭都被小姑娘舔了兩口。
看着寶兒在那裏砸吧嘴,比她稍大點的江家小三有點忍不住的舔了下嘴巴——真的有這麽好吃嗎?
肚子咕噜噜又叫了一聲,小男孩當即捂住肚子轉頭看向外面。
顧安安覺得有點好笑,“珠兒你照顧好弟弟妹妹,老大你跟我出去找吃的。”
這個安排讓江明珠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擡眸看向顧安安。
後者正在那裏喂寶兒吃烤地瓜,猶如如慈母一般。
她有些茫然的接過顧安安手裏的地瓜,眼睜睜的看着顧安安拿了個地瓜離開,竟然從那背影之中看出幾分潇灑。
江明奕憂心忡忡的跟了上去,手裏的地瓜還有些燙,但是他顧不上這些,三下五除二的塞到嘴裏。
因爲吃的太快,江明奕忍不住打嗝。
這也太丢人了些,他竭力捂住嘴,小心地看了眼顧安安,卻發現那個女人背着籮筐走在前面,壓根沒注意到他的窘迫。
竟是他在自作多情?
“小心。”
江明奕猛地回過神來,就看到顧安安揮舞着那把鏟子朝自己撲了過來。
要趁這個機會收拾他?
江明奕下意識地躲閃開,眼前卻是晃過一條花花綠綠。
臉頰上擦過幾分涼透了的光滑,他有些沒反應過來,下一秒就覺得有什麽冷冰冰的東西迸濺到自己臉上。
江明奕擦了下,血。
地上是被那鏟子砍成兩半的蛇在不甘心的扭動。
他眼睜睜的看着那個女人又過去拿着工兵鏟在蛇頭上狠狠拍了兩下,然後朝自己走了過來,“沒被咬着吧?”
顧安安剛才回頭想要跟江明奕說話,一扭頭看到了挂在樹枝上的蛇。
誰知道這小崽子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有危險都沒發現。
還好她反應快。
少年的手心都黏糊糊的,後背透着幾分冷汗,他有些沒聽清楚這女人再說什麽,隻是喃喃問道:“你剛才是想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