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安沒想到這錦衣公子竟然與她想法差不多。
邱掌櫃和這錦衣公子都惦記這塊麝香,顯然是想要獻給什麽更爲要緊的人物。
邱掌櫃到底是地主,然而真要是争,怕是壓根不是這錦衣公子的對手。
顧安安不過是小老百姓,其實她誰都不想得罪。
如今有了這折中之法,那可真是再好不過。
兩人四目相對,林子行眼底多了幾分笑意,“看來林某與顧小娘子這是不謀而合了,真是榮幸之至。”
顧安安可一點不覺得榮幸,跟這位一位不知道底細的人打交道,其實真不是她想選的。
但誰知道就這麽碰上了呢?
顧安安不想惹事,但事來了咱也不怕事兒對吧。
“是公子擡舉了。”
“林子行,顧小娘子喚我名字即可。”
顧安安笑了笑沒應,她看向邱掌櫃,“不知道林公子的提議,掌櫃的以爲如何?”
邱掌櫃還能說什麽呢?
自己的買賣被搶了,可如今也隻能感謝林子行“成全”,誰讓自己無權無勢,可不就得感恩戴德嗎?
“當然,當然,林公子的提議自然是好的。顧小娘子稍等,我這就去取銀票。”
要不是之前用那金櫻子弄出了些藥方賣給了一些貴人,邱掌櫃斷然拿不出這一千兩銀子。
如今雖然能拿的出,但也是肉疼的很。
将銀票數了又數,邱掌櫃這才把這一千兩銀票遞給了顧安安,“顧娘子清點下,這些銀票在錢莊裏都能兌換。”
這話其實就是客套話,但顧安安就是個極爲認真的人,一張張的檢查銀票,确定無誤後這才收了起來,“多謝掌櫃的,日後有什麽好東西我再給你送來。”
有了這一千兩銀子,别說舒坦的過日子,就算是搬家到縣城裏來也不是問題。
不過顧安安暫時沒有這個打算,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家裏頭四個孩子,處處都要花錢,日後成家立業也是一筆開銷,再加上讀書什麽的,這一千兩銀子怕是不夠花。
雖說窮養富養得看自己能力如何,但有能力的前提下,顧安安自然希望能夠把這些孩子養好。
可憐兮兮的小白菜其實都是吞金獸,可不得精打細算過日子嘛。
顧安安心中感慨萬千,看向林子行時,臉上揚起笑容,“不知道林公子什麽時候……”
男人的折扇略有些輕佻的挑起,上面放着一個白瓷小瓶,“這是舒痕膏,若是沒什麽效用,顧娘子盡管來林記布莊找我。”
林記布莊竟然是這人的?
顧安安看着飄然離去的人,覺得空氣裏似乎還彌漫着一絲略有些奇怪的味道,清冷的苦澀,一時間顧安安竟然沒分辨出這到底是哪種植物。
邱掌櫃的看着捏着舒痕膏發呆的人小聲提醒,“這位林公子家可是有錢的很。”
顧安安倒是有印象,“比趙老爺家還有錢嗎?”
“那可不是,趙老爺家也就是本地的大财主,可林家的生意那都做到京城,聽說與西雍那邊都有貿易往來呢。而且我聽說,林公子本家的一位千金到宮裏去做貴人了。”
宮裏?
顧安安想了想劇情,可能是炮灰女配太多,而且也沒什麽記憶點,她倒是想不起來很重要的林姓貴人。
算了,也不重要,她又沒打算去京城。
離開藥鋪的時候,顧安安手裏多了幾包藥。
反正邱掌櫃的沒收錢,不拿白不拿。
都是些預防風寒的草藥,顧安安多少帶着些小心爲上。
畢竟這年頭,不小心傷風感冒可能就死翹翹,怎麽預防都不爲過。
她把藥收起來,循着邱掌櫃指的方向往縣裏最大的酒樓去。
太白酒樓。
真是各地都有分号啊。
剛進去,顧安安就又是遇到了林子行。
“好巧,顧娘子來酒樓吃飯。”
顧安安拎了下手裏的背筐,“問問酒樓要不要這香獐肉。”
林子行恍然,“原來如此,對了顧娘子,不知道這香獐可是你親手獵殺的?”
顧安安不答反問,“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好奇下而已。”
香獐一向果決,知道人惦記他的麝香,遇到危險後往往會把麝香咬掉。
而想要保證麝香的味道,也都是先取麝再殺香獐。
若真是眼前這人獵殺的,她又懂得醫理。
按道理說,自然會有留下那香獐血才是。
香獐血有補腎壯陽之功效。
顧安安迅速地意識到林子行在說什麽,不過懂裝不懂才是王道。
“顧娘子既然打算把這香獐肉賣掉,不如賣給我好了。”
林子行眨了眨眼,一副我是多麽的善解人意模樣,這讓顧安安覺得這人多少有點毛病。
“沒想到林公子這麽樂于助人。”
反正賣給誰不是賣呢?
五兩銀子,顧安安開價十分爽快。
“要是我沒猜錯的話,羊肉也不過三十文一斤,這裏差不多有七八斤肉的樣子,小娘子這香獐肉價錢是不是有點高?”
顧安安聞言笑了起來,“是的嘛,既然林公子覺得不合适,那我就賣給酒樓好了。”
“太白酒樓是我林家産業。”
顧安安:“……”有錢了不起啊?
有錢真的很是了不起。
“這樣好了,三兩銀子,不知顧娘子意下如何?”
意下不如何。
顧安安很想踢爆這個人的腦袋,看看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十兩,少一文錢都不賣。”
林子行看着那目光灼灼的小婦人,“二兩。”
顧安安笑了下,拎着那竹筐轉身離開,大不了回家炖肉吃呗。
林子行頗是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小婦人竟然還有這般膽氣。
不過她也隻是在那裏裝腔作勢罷了,這麽聰明一人,難道不知道誰能得罪,誰不能得罪嗎?
要他猜測,這顧娘子沒走出酒樓的門檻就會停下腳步。
果不其然,林子行臉上揚起幾分笑容。
“其實二兩銀子也不虧。”
“誰會嫌錢多呢?林公子腰纏萬貫也不小氣的很?”顧安安笑盈盈的看着這位錦衣公子哥,“一百兩銀子,公子願意買那就拿錢來,不願意就算了。”
林子行臉上笑意凝滞,眼神都有些晦澀起來。
“公子家大業大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不然林公子盡管試試看,我這人最怕硬,硌得慌,死也會拉個墊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