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安卻視而不見,繼續忙活自己的,仿佛對庭院裏的尴尬一無所知。
準備好的雞蛋液用完,顧安安收拾好院子裏的這一攤東西去廚房,她仿佛這才想起來林子行還在,一臉困惑的問道:“難不成林公子真打算不給錢?”
林子行臉上神色不太好看,“我不是來讨舒痕膏的。”
顧安安松了口氣,“那再好不過,我還要忙活沒空招待林公子,煩請兩位自便。”
這一點都不客氣的逐客令讓林子行臉上笑意消失,看着往廚房去的嬌小婦人,“顧娘子,剛才我瞧着有人進了你家。”
“那人不就是兩位公子嗎?”顧安安徑直往裏去,“我這寡婦門前是非多,麻煩兩位公子就别跟我添亂了。”
走到廚房門口的人蓦然回頭,眉眼間帶着幾分嘲弄,“不然我都要以爲林公子是打算娶我呢。”
娶她?
林子行固然不喜歡京城裏那些驕矜的世家貴女,卻也不見得會娶一個小寡婦當他林家主母。
傳出去,豈不是贻笑大方?
“那或許是我看花了眼,不過顧娘子家的這匹馬倒是不錯,瞧着應該是戰馬才是。”
林子行朝着那邊的馬房走去,他腳下并不快,甚至有些刻意放緩了腳步。
然而廚房那邊并沒有傳來聲響,走到馬房前的林子行回頭望去,庭院裏除了平遠侯府的小侯爺再無他人。
真的沒有嗎?
馬房不算大,拴在裏面的馬兒正吃着幹草。
林子行抓了把幹草丢到馬槽裏,“打攪了。”
廚房裏。
江明珠多少還有幾分忐忑。
她總覺得這位林公子說話做事似乎都另有目的,讓人覺得十分的不舒坦。
剛才去馬房,是去找小老虎吧?
“珠兒,你肉餡抹的太多了。”
江明珠驟然間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在雞蛋皮上塗抹了厚厚的一層肉餡,再去看娘那邊,薄薄的一層卷起,金黃的雞蛋皮裹着肉餡卷成了長條,再好看不過的模樣。
“隻用薄薄的一層就好,雞蛋春卷我們隻是要吃這個味道。”
江明珠連連刮去上面的肉餡,重新折騰起來。
等她額角挂汗卷好這一張蛋皮時,才發現娘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了去。
外門被關了上,原本躲在西屋馬房裏的小老虎如今正倒在地上哼唧唧,肚子那裏還有箭镞。
“你不是山中之王嗎,怎麽還對付不了幾個人?”
小老虎哼唧唧的叫委屈,那些人欺負它一個未成年,它委屈好嘛。
箭镞勾帶着血肉被顧安安挖了出來,饒是用一些草藥塞在了那傷口上,但還是有血腥味彌漫開來。
“行了,那家夥也發現你的蹤迹了。”
受傷的老虎腳步沉重了些,地上的爪印再加上血腥味,就算是馬房那邊味道重也遮掩不去。
林子行分明是發現了什麽但又沒聲張,顯然另有目的。
到底存了什麽心思呢?
顧安安想起早前被她撕掉的那個小紙條。
她的确覺得江明奕的頭疾來的古怪,想知道這孩子的娘親到底是什麽來路。
但從田大夫那裏知道詳情與從林子行這邊打探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
隻是如今林子行留有餘地,她若是再避而不見誰知道那男人又會搞出什麽?
還是出去一趟好了。
“等這雞蛋春卷弄好了,要送些給李嬸還有你祖母那邊。”
江明珠錯愕了下,很快就點頭,“嗯,是不該失了禮數。”
隻不過這麽一來,就又要見那位林公子了,想想就是頭疼的很。
不過等顧安安得空過去已經是半下午,她和江明珠兵分兩路,讓江明珠去隔壁李嬸家,顧安安則是端着一碟蒸熟了的春卷去江家老宅院。
若不是爲了找個借口與林子行交涉,顧安安才懶得送這些。
孝道于她而言就是廁所裏的紙,她顧安安不認可沒人能拿她怎麽辦。
隻不過她還沒拐彎過去,就聽到江大嫂那恨鐵不成鋼的聲音,“那林公子,還有那甯公子哪個不是一表人才?我把你接回來就是讓你想法子能夠攀上這兩位公子,你可真是出息,一個兩個的都說不上話,平日裏的機靈勁兒哪去了。”
江巧巧的聲音中滿是委屈,“那能怨我嗎?那個林公子一沖我笑我就害怕,那個小郎君更是天天冷着一張臉。您不是說了他們要過些天才走嗎,怎麽這就走了?”
走了?
怎麽走得這麽匆忙?顧安安也覺得奇怪,之前林子行還閑着蛋疼的去她家找茬,怎麽說走就走了?
“我要是能管住他們,我就讓他們八擡大轎把你明媒正娶了。”江大嫂氣得瞪了女兒一眼,“聽說是又要打仗了,那林公子就走了。不過你也别着急,娘這裏還有個東西,專門給你留着呢。”
她就這麽一個女兒,就算是千難萬難,也要把好東西都留給自家閨女才是。
“這是什麽?”
江大嫂臉上帶着幾分得意,“之前娘救了個人,他說隻要帶着這個東西去找他,就會答應一件事。”
也不枉費她那些天天天上山給人送飯菜。
江大嫂把那木牌塞到女兒手中,“等年後娘去外祖父家取消了你的婚約,到時候想法子讓你爹送你去安州府。”
江巧巧一臉的不好意思,“娘,哪有你這樣的。”
“那不然呢?難不成你要學翠翠那丫頭,嫁給一個打鐵的,一輩子就過苦哈哈的日子不成?”
母女倆又是一陣嘀咕,顧安安卻沒什麽心情再聽。
和林子行這麽錯過多少出乎意料,不過這倒也省去了一些麻煩。
她猜不透林子行的想法,如果可以是真不想跟這人打交道。
不過江大嫂當初救的那人,是自己在山上遇到的那個黑衣人嗎?
那黑衣人到底什麽來路,怎麽就好端端的來江家村呢?這讓顧安安想起了某武俠小說的橋段,不過人家受傷的是異族王爺,見色起意便是制造了故事的開端。
自己這顯然不是。
不過當初既然選擇不當好心人,顧安安也沒在這件事上再做思考。
她端着春卷就離開了,也不想把這東西浪費在江家老宅的人身上。
他們不配吃這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