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秀才也被這二十文驚了下。
他不過就是一個窮酸秀才,哪有那麽多錢花在這吃食上?
可是看着那姑娘眉飛色舞的模樣,肚子就在咕噜噜的叫。
從荷包裏捏出二十枚銅錢,秀才撣了撣衣袖,“麻煩老闆給我來一碗。”
顧安安脆聲應道,“這位客人稍等。”
拿着小木闆将二十文錢掃到錢布袋裏,顧安安這才開始做湯。
這些天來給幾個孩子來回做吃的,她這手藝精進許多,沒多大會兒功夫一碗湯就出了來。
那秀才瞧着碗裏的丸子和春卷還有那纖細如絲的雞蛋,覺得自己這二十文錢倒是也不虧。
這要是去太白酒樓,便是幾個二十文也打不住啊。
拿起筷子夾了個肉丸,秀才吃到嘴裏覺得忍不住閉上眼睛,“這丸子倒是做得不錯。”很實在,入口都是肉味,并沒有用多少薯蓣粉。
他又夾了一塊春卷放入口中,再實在不過的用料,味道十分鮮美,“這可真是金玉滿堂。”
說着便是頻頻拿起筷子把丸子和春卷往嘴裏送。
顧安安見狀松了口氣,這也算是開了個好頭吧。
“我說張秀才,真的那麽好吃?”
張秀才聽到這話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端起碗在喝湯,頗是有辱斯文。
“味道着實不錯。”
真那麽好?這張秀才是安平縣裏出了名的腐儒,想要買通他可不容易。
這小婦人倒是個生面孔,之前也沒見到過。
那人正遲疑着,已經有其他人過了來,“老闆,給我來上一碗,可餓死俺了,這酒樓一大早的也不開門,想吃點肉都不成。”
“好嘞,稍等。”
隻帶來一張桌子兩條椅子,隻能坐下兩個人,江明珠連忙起身讓座。
那留着一把大胡子的光頭呵呵一笑,“吓着這女娃了,真是對不住。”
江明珠腼腆一笑,幫着顧安安去收拾碗筷。
這邊顧安安做了一碗湯送過來,“我這裏還有些自家做的肉食,大哥要不要來些?”
“什麽肉食?”大胡子是無肉不歡的性子,聽到這話眼睛都瞪得滾圓。
顧安安不慌不忙的拿出一根灌肉腸,在砧闆上切成薄薄的片,從裏到外擺成一盤,“自家做的肉腸,這一碟也是十五文。”
那大胡子見狀笑了下,“老闆且先讓俺嘗一口,看看味道如何,若是說得過去,我自然花這十五文。”
這倒是沒什麽問題。
那張秀才也順勢夾了一塊,他口味稍清淡,“有點鹹。”
倒是那大胡子極爲爽快的掏錢,“給我切上兩盤。”
五十文錢到手。
更重要的是這灌肉腸有市場,那往後她就能多做點了。
這小小的攤位一時間忙碌起來,一開始江明珠還有些不知道該做什麽才好,人多起來她就忙着收錢端碗,一上午倒是沒怎麽停歇。
“累不累?”
少女搖了搖頭,拉過闆凳來讓顧安安坐下,“娘你歇歇。”
生意這麽好,她就看到娘在這邊忙活,一會兒切雞蛋絲,一會兒切肉腸,就沒閑下來過。
掙錢可真不容易。
這會兒是難得的清閑,顧安安拉着人一塊坐下,“咱們回家的時候去糧米店裏買點粉,回頭娘給你們做糕點吃。”
“娘會做糕點?”
“吃多了就會了嘛。”顧安安話音剛落,就聽到那略有些熟悉的聲音,“我來的遲了,那金玉滿堂還有沒?”
“有的。”
瞧到來人時,顧安安愣了一下,“田大夫?”
田不二沒想到這做湯的老闆竟然會是顧安安,不過轉念一想這簡直再合情合理不過。
不然他最近咋就天天去太白酒樓吃那個酒糟肉呢。
“原來是顧娘子,快給我來一碗,不不不,來兩碗。”一碗哪夠吃的,顧小娘子出品那自然是好吃不過的,肯定得多來點。
沒人會跟錢過不去,除非食材不足。
“隻剩下一碗了。”
她不清楚這行情如何,壓根沒準備那麽多的食材。
“一碗就一碗吧,還有别的沒?”
田不二已經在那裏瞄了起來,看到那彎曲了個弧度的東西他好奇,“這也是能吃的?”
“自己做的一些,田大夫想吃的話我給您切上一盤。”
“一盤哪夠,多來點。”田不二揉着肚子坐下,半點沒有個郎中該有的模樣。
等喝到那略帶着一點點酸味的湯時,他更是笑得眼睛都不見了蹤影,“這湯好喝,不過要是再放點辣子就更好了。”
這件事顧安安倒是想過,“放了辣子未免喧賓奪主。”
“倒也沒錯。”田不二連連表示贊同,“顧娘子明天還來嗎?什麽時候過來,到時候我過來等着。”
他指了指那竹筐裏的肉腸,“我看這還剩下不少,帶回去多麻煩,不如賣給我好了。”
這肉腸滋味倒真是不錯,肉質極爲緊實,鹹淡适中十分爽口。
有人幫忙收尾顧安安自然是再好不過,顧安安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那真是多謝田大夫。”
“不客氣不客氣,顧娘子明天給我留上兩碗就好。”田不二笑眯眯的拿着油紙将那肉腸包起來帶回去準備晚上喝酒的時候當下酒菜,再來盤花生米那可真是再美味不過。
顧安安看着離開的人,收拾東西打算離開,“咱們再去找賈屠戶買點肉。”
家裏倒是還有春卷和丸子,但支撐不了多久,還得再做些才是。
江明珠連連點頭,“今天好忙的,娘你一個人忙不過來,要不我明天還是跟着過來吧?”
少女說這話的時候神色間透着狡邪,“我就先給娘打打下手,等學堂開學了再去讀書也不遲。”
這點小心思,顧安安還瞧不出來?
戳了下江明珠的腦袋瓜,顧安安忍俊不禁,“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哪有娘你聰明?”少女把東西放到馬車上,“那個田大夫可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是挺奇怪的,不過人家有點本事,也有奇怪的資本。
走到家門口的田不二忽的打了個噴嚏,他看着手裏的油紙包,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似乎忘了什麽事。
“瞧我這腦子,怎麽就忘了把這好消息告訴顧娘子了,沒事,等明天,明天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