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幾個回到家中,讓江明珠帶着明煦和寶兒去刷牙睡覺,顧安安去了廚房裏。
果然,留在那裏的一碟春卷和肉丸都不見了蹤影。
沒把碗端走還算聰明。
顧安安拿起碗還沒離開竈台,左手被人拉扯住。
“酸,娘别吃。”
這話讓顧安安愣了下,認真嗅了嗅這碗裏的湯,“酸嗎?”
她怎麽沒聞出來。
江明煦個頭不高,但是态度十分堅決,“酸的不好吃。”
這話讓顧安安想起了之前在藥鋪,江明煦指出那藥鋪學徒的錯誤之處。
這孩子,難不成還真是跟醫術有不解之緣?
這肉丸裏的确是下了瀉藥。
江大嫂這人看似菩薩心腸好說話,實際上精明着呢。
怎麽可能認錯呢,總不能被那悶葫蘆的客人要挾了吧。
那人是白巧音派來的人,有病才會一直幫她。
顧安安可不覺得自己是萬人迷。
歸根結底,是江大嫂有所圖。
圖什麽呢?
殺人謀财倒不至于。
不過依照江大嫂的性子,惦記上她這點手藝倒是能說得通。
最好的法子讓自己心甘情願教她如何做這金玉滿堂。
其次便是自己找來食材,琢磨如何去做。
顧安安除非傻了才會把自己賴以謀生的法子交給江大嫂,這點想必江大嫂也知道。
所以江大嫂負荊請罪請吃飯,江巧巧梁上君子偷東西,母女倆打配合。
而在離開家前,顧安安特意準備了一碗肉丸、一碟春卷,在肉丸裏撒上了些瀉藥。
若是這偷竊之人沒來,也就是浪費一碗食材而已。
不過江巧巧到底來了不是?
顧安安雙管齊下,就不信這幾天江大嫂還有力氣折騰。
她把那碗裏的湯倒掉,又用水沖洗了一番。
“好啦,還能聞的到嗎?”
江明煦接過碗來聞了聞,“還有一點點。”
這是狗鼻子吧。
顧安安又用清水沖洗了兩遍。
這小祖宗可算是消停下來。
江明煦扯了扯顧安安的袖子。
顧安安很是知情識趣的把人抱起來,“回屋睡覺覺。”
卻說江巧巧一路慌張回到家中,把那春卷和肉丸從手帕裏拿出來。
“娘你看看怎麽做。”
話音剛落,就有人在外面敲門,“大嫂在家嗎?”
是江二嫂。
連忙把這手帕裏的食材收好,江大嫂去開門。
“小飛他爹去接娘了,不知道爲啥還沒回來,要不咱們去看看?”
江二嫂看了眼背對着自己坐在那裏的江巧巧,“巧巧回來了呀,幹什麽去了,你娘剛才請你三嬸一家吃飯,那麽多好吃的你都沒趕上。”
江巧巧手裏正捏着那一手帕的丸子和春卷,回過頭去一臉笑容,“三嬸不喜歡我,我就不惹她煩了。”
江二嫂聽到這話啧啧一歎,“她那臭脾氣,沒幾個人受得了。”
正說着,人被江大嫂推搡着出去,一同去尋找江老太回家。
江老太還真喝多了,喝醉了酒的人死沉死沉的,虧得江家倆兒媳婦都是有力氣的。
這才把人給弄回家。
“顧安安那小娼婦跟我作對?看我回頭怎麽收拾她!”
江二嫂聽到這話笑了起來,連忙拉着她家男人回自家屋裏,“娘咋的了?”
“還能咋的,想着把人給趕走呗。”
受了窩囊氣,也虧得是在縣城裏人生地不熟,沒幾個認識她的。
不然就他娘這脾氣,還不得把顧安安的臉給撕爛?
江二嫂聽到這話眼睛瞪得滾圓,“難不成……”
“嗯,不過你别說。”
這種事情他們回頭悄悄占便宜就行了,不用囔囔的大家夥都知道。
“我是那麽不靠譜的人嗎?”江二嫂聽到這話心裏頭美滋滋的,她這幾個月沒少在顧安安這裏受窩囊氣,如今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
真好。
那邊江大嫂慢了一步,伺候着婆母睡下這才能回到自家屋裏。
江巧巧已經睡着了。
看着女兒,江大嫂幫着掖了下被子,她這輩子也從沒指望過當什麽官太太。
可巧巧不一樣,她就這麽一個閨女,總要給巧巧謀個前程才行。
至于可能會害了顧安安,她哪還顧得上那麽多。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收好了碗裏的春卷和肉丸,江大嫂靜靜的看着,仿佛那不是食材,而是一碗金疙瘩。
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她可不要錯過。
……
家裏沒了食材,顧安安不打算去縣裏頭做買賣。
一大早把江明煦和寶兒托付給李嬸照看,她帶着江明珠和江明奕往山上去。
早幾天那小老虎養傷養了個七七八八,又回到山上撒歡了。
顧安安多少有些不放心,趁着天氣好,便是去山上看能不能找到落單的獵物。順帶着瞧瞧能不能看到那小家夥。老虎沒看到,她運氣還真不賴。
上山走到半道裏就遇到了幾隻山雞。
顧安安還沒把工兵鏟抽出來,江明珠已然激動的抓住她的手,“娘,那邊,那邊。”
“小聲點,别驚動它們。”
這山雞常年在山野間生活,比家裏養的雞更擅長奔走。
這要是不小心驚動,可不一定能抓住。
江明珠聽到兄長教誨,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她就是忽然間饞蟲上來,想吃烤雞嘛。
這點小心思自然是瞞不過顧安安的,拍了拍江明珠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顧安安拎着工兵鏟向前,蹑手蹑腳走了幾步。
原本還在草叢裏刨食的山雞忽的反應過來,停下刨草的動作,正要扭頭巡視周圍。
然而已經晚了。
有風聲嗖嗖飛過一般,等着幾隻山雞反應過來要飛走,那硬邦邦的東西已經砸在了它們腦袋、身上。
壓根沒給反應的時間。
江明奕和江明珠兄妹倆連忙跑過去,把那三隻山雞撿了起來捆綁好放到了竹筐裏。
少女撿起那工兵鏟,猶如朝貢一般雙手捧着将它送還到顧安安手裏,“娘你這個鏟子好厲害,我之前怎麽沒見過。”
顧安安神色不變,“我也好奇,這麽好用的鏟子,怎麽就有人舍得丢呢。”
“真是奇怪。”
她嘴裏嘟囔着,讓江明珠忍不住笑了起來,“這說明娘是它的有緣人。”
“是哦,我也覺得。”顧安安笑呵呵的敷衍過去,“走,咱們再往山上去看看,說不定今天運氣好,就能獵到個大塊頭呢。”
她有工兵鏟在手,還真不怕遇到什麽兇神惡煞的猛獸。
再兇,能兇得過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