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走到了銀柳兒的面前,擡起了她的胳膊。
仔細地檢查了一番後,對身邊人吩咐道:“去井裏打些涼水過來。”
她的胳膊傷了,嫣紫的腳似是崴傷了。
“你們把布浸濕,敷在患處……”
邊說,她邊給銀柳兒冷敷。
看着她娴熟的動作,顯然是久經沙場,熟能生巧的。
“你這龜孫子,你惹出了這麽多事來,險些害了我們姐妹,你還想跑?大家快過來打他!”
原來,男人見勢不對,正要溜走時,卻被樓裏的姑娘察覺了,頓時對着其一頓好打,直打的其屁滾尿流,四處逃竄!
不多時。
“娘,娘,你傷到哪了?快給我看看!”
不見其人,先聞其聲。
銀君珠火急火燎的跑了進來。
身邊還跟着拎着藥箱,緊跟其上的白殊衍。
“我沒事,胳膊現在已經不怎麽疼了,殊衍,你先給這位姑娘檢查一下吧。她從二樓掉了下來,你給她仔細查查,免得留下了什麽後遺症。”
一番檢查後。
“還好沒有直接就掉到地上,現在隻是傷了腳,其它的地方無恙。不過,即便如此,傷筋動骨一百天,你也得卧床休息一些時日才能恢複如初。
我給你開一些藥吧,你記得每日都要貼敷。”
衆人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
老鸨對着銀柳兒和白殊衍一陣千恩萬謝後,又走向嫣紫,狠狠扭了她一把。
嗔怒道:“你這死丫頭,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沒把老娘吓死!我沒被那個王八犢子氣死,倒是要被你給氣死了!”
嫣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闆娘,如果我剛才真有個好歹,看在我在這裏待了多年的份上,你會給我一筆賠償金,交給我的弟弟妹妹們嗎?”
“我呸!”
老鸨直接啐了她一臉。
“你要是敢這樣影響我的生意,我不把你拖出去鞭屍就不錯了,還給你賠償金?你給我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是啊,嫣紫,你難道忘了,老闆娘還有個外号叫‘老雁’嗎?風過留痕,雁過拔毛啊!我勸你還是好好活着,你要是真咋了,老闆娘怕是一卷草席可都不會給你哦!”
“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在戰鬥,我們姐妹們都要好好活着,熬也要熬到老闆娘後頭走才劃算啊!”
“……”
“你們這些個白眼狼,我還沒走呢,就開始咒我了?看我不撕了你們的嘴……”
衆人頓時嘻嘻哈哈地打鬧在了一起,仿佛剛才差點出了人命的陰霾,也隻是一場夢幻。
“娘,我們走吧。”
銀君珠要扶着銀柳兒離開。
她卻道:“你和殊衍先去外面等我一會。”
聞言,白殊衍又掃了眼老鸨,向外走去,在路過銀柳兒面前時,似快速地對其低語了一句什麽。
待他們離開後,不待銀柳兒開口,老鸨已經看向她道:“銀老闆,請借一步說話。”
房間。
老鸨直接拿出了一袋錢,遞給了銀柳兒。
“之前要不是你出手相救,嫣紫的情況可就說不準了。你也因此受了傷,這些都是應當賠償給你的。”
銀柳兒掃了眼那袋錢,淡道:“你以爲我留下來,就是爲了找你說這事?”
“不是,我的意思是……”
“雁老闆,”銀柳兒再度啓聲,看着老鸨在聽到這個稱呼後,瞬間驟縮的瞳孔,表情愈發淡然道:“這裏隻有我們兩個人,你大可不必再這麽辛苦的用女聲說話了。”
門口。
馬車上。
拒絕了樓裏姑娘的相邀,銀君珠和白殊衍隻是坐在馬車上等着銀柳兒。
“娘怎麽還不出來啊?”
銀君珠時不時地就撩開車簾向樓内張望着。
“你說娘不會出什麽事情吧?要不我還是進去看看吧!”
“再等會吧。”
白殊衍攔住了她。
想到那老鸨,想到他剛才悄悄告知了銀柳兒老鸨身份時,她淡然自若,好似早已心知肚明的表情,又道:“放心,娘自有分寸,不會有事的。”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老鸨就把銀柳兒給送了出來。
态度較之前更加熱絡。
“娘!”
銀君珠立刻跳下了馬車:“你胳膊還疼不疼了?給我看看。”
“現在是要回去了嗎?娘,我背你上馬車吧。”
白殊衍也跟着來到了銀柳兒面前,略彎下了身子。
銀柳兒:“……我之前傷的是胳膊,又不是腿,還不至于連路都走不動。再說了,現在胳膊也無礙了。”
銀君珠卻不由分說地把她扶到了白殊衍的背上去。
“畢竟叫你一聲娘呢,你不能駁了他的這份孝心啊!再者,還是穩妥些好,哎呀,你的胳膊别動。
娘,你想幹啥,你直接說一聲,我去做就行了,從現在開始,你如廁都要叫我,我幫你脫褲子……”
銀柳兒:“……”
快給我閉嘴吧你!
身後。
雁風看着他們離開的身影,想到剛才在屋内,銀柳兒與他說的交易,這茫茫夜色,好似也并沒有那麽漫長難熬了啊!
雖然銀柳兒說自己的胳膊已經無礙了,一家人從大到小,甚至是從人到動物,都堅決不讓她再用一下手。
“娘,我幫你擦臉吧。”
“娘,你想吃啥,我夾了喂你吧。”
“娘!穿鞋子這種重活你怎麽能做呢!快把鞋子放下,讓我來!”
“唧唧、吱吱……”
饒是毛毛湊到了她身邊時,都不讓銀柳兒再伸手爲其抓癢,而是自覺地把背在她腿上來回蹭着。
銀柳兒:“……”
她還以爲她自己是全身癱瘓了念!
銀氏雜貨鋪。
銀柳兒剛下馬車,就看到,月娘正在清掃着虞美人店門前的污穢。
湊近了才看到,那污穢竟然是一堆藥渣!
“月娘,怎麽了?你是哪裏不舒服嗎?”
銀柳兒看了看她的身體。
月娘卻隻是下意識地向對門望了眼,随後才道:“沒有,我沒有哪裏不舒服,可能隻是誰不小心倒在這裏的吧。”
銀柳兒:“……”
誰會把藥渣不小心倒在别人家門口?
這分明就是詛咒,就是居心叵測麽!
她的眸中頓時蹿出一團幽火。
“是鄒田氏那厮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