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毛毛以爲,它命休矣時,突然就覺得揪着它身體的動作微松,下一瞬,它已經落入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在識破了那山魈并非真的山魈,而是一個極爲仿真的器械類山魈後,銀柳兒直接揮向了山魈的胳膊,救下了毛毛。
然而,不等她揚起棒槌再次揮向山魈的腿部,餘光處已經閃過了一道黑影,黑影鉗制住她的身體後,她隻覺得口鼻前被一抹刺鼻的味道充盈,很快,她的意識便陷入了陣陣昏迷。
畢竟之前有過類似的經驗,銀柳兒立刻按向手部的穴位,尖銳的刺痛感很快傳來,意識清醒的瞬間,她正要反擊時,無意中卻對上洞内,黑暗中那一雙雙驚恐萬分的眼睛!
之前在身後的黑影進入洞内時,她就察覺到了洞内那些人對于黑影的恐懼,若是想查清楚洞内的情況,或許——
一瞬的遲疑後,銀柳兒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迷迷糊糊之中,她覺得像是置身在了極爲颠簸的道路上,身體也随之一晃一晃的,晃的她眼冒金星。
毛毛已經不在身邊了,不知去處,而她此時正被之前那個出現在山洞内的黑衣人扛在肩膀上。
黑衣人從外在看去高高壯壯的,扛着銀柳兒就像是在扛着一根豆芽,縱然走在較陡的山坡上,氣息也不見絲毫的紊亂。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棒槌已經沒了!
這種情況下,銀柳兒自然不會去以卵擊石了,但見黑衣人迷暈她之後也沒殺了她,她便順勢向黑衣人的面上望去。
這一望,卻驚的差點把一顆心給吐出來。
黑衣人頭上帶着一個全黑的頭套,連五官都被完全緊緊罩住,隐隐從頭套被突出的形狀上可以看出,是一張很身體成正比的比較大的臉。
也正因如此,她一直有種感覺,或許,下一瞬,那個頭套就會被他的臉給撐破。
而眼下,她盯着男人的臉看了一會,最終,實在是沒忍住,問道:“你這個樣子,真的不怕會被悶死嗎?”
男人:“……”
大奎在銀柳兒剛醒的時候其實就察覺到了,但見銀柳兒也沒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當然,也不排除她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動手也無益。
然而,他以爲,她會和一般人一樣,問一些比較正常的問題——這是哪兒?你是誰?你要帶我到哪裏去?
似是見他并未回答,銀柳兒又開口了,卻依舊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你要是想殺我的話,還費那麽大的力氣帶我走這麽遠的路幹啥,你不如找個不那麽隐蔽的山頭,直接把我扔下去,最終我被野獸吃了,可能也不會有人懷疑是被人所害的。”
大奎:“……”
她這意思到底是想速死,還是不想死呢?
而話鋒一轉,銀柳兒又道:“否則,你隻是讓我不明不白的消失,我身邊的人爲了找到我,可是會把這所有山頭都給翻一遍的,他們……”
“閉嘴!”
大奎突然甕聲甕氣的粗吼一聲:“你以爲我是垚巴那蠢貨麽!”
而話音剛落,大奎才似意識到了什麽,頓時噤聲!
媽的,這女人上輩子應該就是個套兒,否則怎麽可能會這麽能套人的話!
聞言,銀柳兒眸光微斂,這厮果然是認識垚巴的。
那麽山洞内那些老人被飽受折磨,此事,垚巴又知道嗎?
回想自從來到這裏後的種種,之前她故意提到祭祀時,衆人面上的躲避與異樣,那些老年人分明有機會逃出去,卻似乎不想與垚巴等人碰到面……
越想,銀柳兒便覺得陣陣心驚,心底深處的那個答案也似搖搖欲出!
反正都到了眼下這地步了,銀柳兒當下也不管大奎是否再開口,眸光一轉,已然譏諷道。“難怪世人都說,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呢,竟是連投石問路都看不出!哈哈,你現在就算是殺了我,你覺得,你們又跑得掉嗎?”
她話音剛落,蓦地,身上一輕,緊接着,便是重重落地的聲音!
屁股處瞬間傳來陣陣鈍痛,微瞬的怔愣之後,銀柳兒抄起地上的石頭,就對着眼前之人狠狠地砸了過去!
大奎身手挺靈活,直接避開了,卻依舊惡狠狠地盯着銀柳兒,似是想從她的話中辨出真假。
銀柳兒暗暗揉了揉摔痛的屁股,随即輕悠悠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面上笑意不改。
“你若是不信的話,你現在就大可殺了我啊,對了,聽說有種妝容叫做梅花妝,等我死後,麻煩你在我面上給我畫個。你要是不會的話,我倒是可以先教你。”
大奎眸底閃過一抹震驚,當下看向銀柳兒的表情像是在看個傻子,半響後,才冷哼一聲道:“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真是老不知羞!”
銀柳兒:“……你可以說我不知羞恥,但是你不能說我老!你當姑奶奶我平時用的那些胭脂水粉都白用了嗎!你既是眼睛不中用,那就别要了吧!”
大奎見其眸底閃過一抹冷笑,蓦地,心底頓生一種不好的預感,然而,不等他想明白,隻覺得有什麽東西直接從他脖頸的位置向他的頭套裏鑽了去!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去,就摸到了一種冰涼滑膩的東西,剛意識到那東西究竟是什麽後,大奎頓時近乎心髒驟停,立刻向頭套處抓了去!
感覺那東西“呲溜”一下就蹿向了他的眼睛,再顧不上其它,他用力閉上眼睛的同時,已經一把扯掉了頭套!
而在看到那人的臉後,銀柳兒瞬間愣在了原地。
竟是有種白日見鬼的感覺!
扯掉面上的竹葉青之後,大奎直接将小青狠狠地向地上擲去,同時,盯向銀柳兒的目光,似是要将其生吞活剝了!
他竟是不知銀柳兒是何時将小青放到了他身上的,仔細想去,他對她一直都是有防備的,那麽,定是方才她向他身上扔石頭時趁機扔過去的!
隻是想着,大奎面上的表情便陰沉到近乎扭曲!
然而,四目相視,他卻覺得銀柳兒看向他的表情似是有些不對勁,當下不禁粗聲粗氣道:“你竟然敢算計我!你是找死嗎!”
話落,他直接從身上摸出了一把匕首。
開了刃的匕首在月色下散着森寒的幽光。
銀柳兒則看着眼前那張臉,那張臉看上去有些怪異,像是原本比較正常的一張臉突然被擴充了數倍,然而,即便如此,她還是能從此人的五官中,依稀認出他就是本應該消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