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偉先生,請您務必在明年春耕之前,爲我引進大量林邑早禾!”
簡傑腦子裏的東西實在太多了,隻有遇到的時候才能想起來,譬如占城稻這麽一個寶物,如果不是見到交州人士宏,簡傑可能都想不起來。但既然想起來了,那就趕緊引進到中華大地上來。
如此高産的作物,如果能夠早一些在中華大地上廣泛種植,絕對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大事。
“既然簡亭長如此重視林邑早禾,士宏回到交州,定當爲亭長你運來早禾。隻是這珍珠……”
隻聽士宏這句話,簡傑便知道他完全沒有意識到引進占城稻背後的重大意義,對這個商人來說,還是他手上那近百顆珍珠的價值更大一些,所以更關心買賣珍珠的事情。
暮然間簡傑似乎想起了自己看過的不龜手藥的故事,這世上的大部分人都沒有什麽眼光的。
冬天将手泡在水中,很容易讓手皲裂。宋國有一善于調制不皲手藥物的人家,世世代代以漂洗絲絮爲職業。
有個策士聽說了這件事,願意用百金的高價收買他的藥方。全家人聚集在一起商量:“我們世世代代在河水裏漂洗絲絮,所得不過數金,如今一下子就可賣得百金。還是把藥方賣給他吧。”
策士得到藥方,來遊說吳王。正巧當時吳國和越國打仗,吳王派策士統率部隊。然後策士冬天跟越軍在水上交戰,便把不龜手藥給吳軍士兵來用,吳軍士兵的手便沒有皲裂,戰鬥力因此大增,從而大敗越軍,吳王也是對這個策士裂地而封。
以至于莊子也在那裏感歎:“或以封,或不免于洴澼絖,則所用之異也。”
現在便有占城稻這麽一種優良的作物,可惜士宏隻是一個普通人,完全看不到在華夏大地上推廣林邑早禾的價值,也看不到這種作物重要的戰略意義。
懂行的君主,收到士宏的占城稻,恐怕能夠直接給他封侯,何苦還在那裏買賣珍珠,賺個辛苦錢,就像是故事中從事漂洗行業的宋人一樣。
其實簡傑本來也隻是故事中那個隻知道用不龜手藥來漂洗絲絮的普通人,但是穿越到三國這個時期來,簡傑卻有足夠的眼光去把不龜手藥賣個更好的價錢。
“這樣吧,我這就找人帶公偉先生到公安去拜會一下左将軍,不過最近左将軍事情繁多,不一定能夠在公安城中,你可以見到左将軍軍師中郎将諸葛孔明,他能夠爲左将軍做主,我相信他會以合适的價格買下您的珍珠!”
簡傑恨不得自己便買下士宏的珍珠,讓他趕緊滾回交州給自己引進占城稻去,但可恨現在的簡傑根本沒有足夠的财力買下林宏的珍珠,隻好把他介紹給諸葛村夫,讓諸葛村夫來掏錢。
雖然這個林宏隻是交州士家的旁系,但相信諸葛村夫應該能夠會充分利用這一點兒,與交州士家建立聯系的。
不過這個可能沒有太多的用處,似乎曆史上的劉耷和渣權似乎達成了一個密約,劉耷取益州、渣權取交州。
要知道在占據荊南四郡之後,劉耷想要把觸角伸到交州,可要比渣權方便一些。武陵、零陵和桂陽三郡可都和交州接壤。
而且劉表安排的交州刺史賴恭和蒼梧太守吳巨,都和劉耷關系不錯。前者後來成了蜀漢的太常,後者則是因爲被孫吳懷疑有疑心而被孫吳的交州刺史步骘誘殺。
這種情況下劉耷不說整個交州,甚至都沒能拿下蒼梧郡,實在有些說不過去,真得可能和渣權達成了一個約定。
至于簡傑所說的高産、耐旱、成長期短的占城稻,諸葛村夫要是不感興趣,他就對不起自己的村夫之名,更對不起自己後世的曆史地位。
然後簡傑馬上便取來筆墨,趕緊給諸葛村夫寫了一封信,在信中把占城稻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寫完信之後簡傑一邊吹着墨迹一邊對士宏說道:“諸葛軍師是我老實,他自然會對林邑早禾非常感興趣,到時候他必然會讓公偉先生幫他引入林邑早禾。除了老師要的種子,我簡傑也向您訂購同樣數量的種子,價格與我家老師相同!隻希望先生能夠在明年春耕前将種子給送到公安!”
“士宏定當不負所托!”大概是因爲自己手裏的珍珠找到了買家,士宏的心情非常愉快,拍着胸脯向簡傑保證道。
随後簡傑的部曲則是收好了簡傑寫給諸葛村夫的信,帶着士宏一行人朝公安進發。
“也不知道這士宏靠不靠譜,最好還是讓我們自己人去引進占城稻!”随着士宏走了能有一刻鍾,簡傑突然間有些後悔沒在信中叮囑一下諸葛村夫,最好己方也派人和士宏一起去引進占城稻,免的士宏因爲其他的事情耽誤明年的農事。不過以諸葛村夫的謹慎,應該會采取雙保險措施的。
正當簡傑正要繼續視察自己的永豐大集時,之前士宏的一個跟班卻是策馬跑了回來。因爲帶着上百顆價值連城的珍珠,士宏帶了不少跟班,就是害怕遇到強盜,落個人财兩空的可悲下場。
“有什麽事情嗎?”看着這個士宏跟班,簡傑也是詫異的問道。
“走在半路上,我家主人突然間想起來,我們用來盛貨物的麻袋,之前曾經用來盛過林邑早禾!于是便把袋子裏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沒想到在袋子的縫隙裏,竟然還殘存了十幾粒早禾的種子!我家主人知道這種子對簡亭長非常重要,便差遣小人給亭長送過來!”
這士宏還算比較夠意思,在發現自己身上還有十幾粒種子後,也是馬上差遣手下人給簡傑送過來。
“哈哈!”當接過這十幾粒種子後,簡傑竟然也是揚天長嘯。
大量占城稻的引入播種至少也要在明年,但自己現在便可以拿這些種子試種一下,先摸一下占城稻的習性,爲大規模推廣種植積累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