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慘劇
“敗了,真的敗了!”
高韓二人的輕敵大意吃了大虧,在他們深入陣的時候,馬部的騎兵開始出動了,這些騎兵都是馬化豹的嫡系,馬隊家丁三百餘人。
三百人分作兩翼攻擊高韓二人的寨民,這些騎兵跑動列陣攻擊,陣勢嚴密,兩寨的寨民們隻知道一窩蜂沖擊着,馬部騎兵一出手他們就頃刻間潰散了。
韓文虎不屈怒吼着,想要收攏人馬,可他的呼吼隻是徒勞,面對官兵排列嚴整的沖鋒陣勢,兩寨的寨民稍微組織起來一點攻勢就被沖垮了。
陣内的馬化豹一旁掠陣,他陰冷的目光掃射着戰場,場上的這些刁民已經翻不起來什麽浪花了,就等着慢慢消耗他們。
随機後他将目光投向了對面官道上的寨民們身上,嘿嘿笑道:“一部馬隊牽制出場上的刁民馬兵,餘下的一部分馬隊沖擊官道上的刁民家眷,除了女人,其他人一概不留都殺了。”
“得令!”
馬部官兵們獰笑着,随着軍官的喝令鼓動,潰敗下來的步卒重新組織起了攻勢,同時分出一隊騎兵向着寨民沖鋒而來。
陳一臯心中緊張,但他喝令道:“所有人全都圍起來,把獨輪着闆車都推在外面,男人女人全都拿起武器抵抗,将老人和孩子圍在中間。”
場内的高韓二人已經潰敗,他們被官兵的騎兵團團圍在中間慢慢絞殺着,裏面不時傳來慘叫之聲和官兵的狂笑聲。
而這邊的官兵與已經快速逼近了上來,陳一臯高聲道:“弓手,弓手全都随老子上前。”
草草圍成的車陣裏面還有五十多名青壯男子,他們當中有二十多人都會射箭,趕忙上來對準着外面的流賊射箭。
沖在最前面的馬部騎兵一時不察好幾人中了箭,他們驚叫着朝兩旁掠去,留下了正面沖鋒的官兵步卒。
陳一臯也持着一張重弓拉滿弓弦對準迎面沖過來的官兵步卒,他看到最前面是一個身穿短身罩甲,持着夾刀棍的一官兵,松開拇指箭就射了出去。
淩厲的一箭直接穿胸而過,他身上的短身罩甲根本沒起絲毫的防禦力。罩甲是由罩衣樣式演變而來的,罩衣明公卿大夫也都常穿,而罩甲乃是明中後期常見的戎裝樣式,十分流行,比甲稍長,比襖稍短,對襟衣制式。
罩甲隻是一類戎裝的制式,通常有布帛罩甲和輕棉罩甲,此時棉甲和鑲鐵棉甲也多罩甲衣制式,有短身罩甲和長身罩甲兩類。
陳一臯射中的這官兵穿着普通的輕棉罩甲,内中棉花不多估計才二三斤,雖然外面也釘了許多釘泡,但也隻能算薄棉号衣,算不上棉甲。
真正的純棉甲也起碼要在二十斤重以上才有一定的防禦力,大明的步兵中一般很少裝備盔甲,好一點裝備薄棉罩甲,破爛的話隻能穿裲裆和戰襖戰裙了。
高韓兩寨的寨民們對外拼死射箭,而對面的官兵中也是開始射箭反擊,雙方之間都有傷亡,但是兩寨的弓手太少了,他們開始慢慢逼近了上來。
寨民們全都臉色發白,仿若末日一般,忽然密集的馬蹄聲響起,陳一臯側頭一看,兩旁的騎兵開始跑動圍繞着車陣射箭,箭雨嗖嗖不斷。
忽地身後一聲慘叫之聲,陳一臯聽見一個婦人凄厲大叫道:“女兒,我的女兒啊……”
婦人嚎哭着,一根箭矢射在小女兒的胸口頃刻間就斃了命,婦人瘋狂堵着女兒不斷流血的胸口,無助嚎哭着。
這時又一支淩厲的箭矢射來。陳一臯大呼:“小心!”
可惜已經晚了,婦人瞪大眼球趴倒在了他女兒的屍身上,身體上一灘灘血迹流了出來。
陳一臯即是無助又是憤怒,嘶吼大叫道:“大家夥注意避箭呐!”
圍繞在兩側的官兵騎兵慢條斯理緩緩跑動着,他們不斷抛射,箭矢不斷嗖嗖過來,每射中他們都要怪叫一聲,心中很是得意。
車陣内的寨民不斷中間,外間圍繞的都是一些獨輪車和闆車等,這些根本遮蔽不了抛射飛來的箭矢,寨民們在裏面東躲西藏哭叫着,混亂一片。
不少人頃刻間就被射死射傷,弓箭威力大,但是隻要不是射在頭部咽喉,心髒,脾胃肺髒等要害部分,其他部位都可以救護的。
但這拖延的時間久了,失血過多,不重要的創口也會有奪人性命的危險。
外間的官兵騎兵不慌不忙着,對待毫無抵抗的獵物,他們這時候多了玩弄的心思,并不着急于立刻殺死他們,而是看着這些刁民崩潰害怕讨饒的模樣甚感有趣。
而寨民此時已經崩潰,頭頂的箭雨刷刷的飄過,時不時就奪走人的性命,一個老人顫顫巍巍站了起來,持着拐杖對着外面的官兵大罵:“你們這些畜生,老天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老者正欲再罵,好幾支箭射進他的身體,血流如注,他呀呀了兩聲就倒在了地上。
這時候正面攻擊的官兵已經沖了上來,他們推開了車輛和陣内僅有的幾十個青壯們纏鬥在了一起。兩側遊走的官兵騎兵也知時候到了,紛紛驅動馬匹朝着陣内橫沖直撞了過來。
寨民們看到尖叫回避,面對龐然大物的沖擊,人會本能地害怕逃避,就好比後世的人看見汽車沖撞了過來,除非不要命了否則人人都會回避。
官軍騎兵們沖進陣内大肆的踐踏砍殺,一個逃避不及的小男孩當場被踩踏而死,内髒都蹋了出來,他的小臉扭曲着,殘留着無比的恐懼和痛楚。
陳一臯揮舞着他特有的重劍奮力搏殺着,狂聲怒吼不斷,可惜他總歸是人,始終挽救不了這個敗局。
草草列陣的陣已經被攻破了,寨民們沿着官道四散奔逃,而官兵獰笑狂叫着追殺着,碰到錢物和稍有姿色的女人就瘋狂搶奪施暴,整個官道上一片狼藉,血腥遍地。
陳一臯雙目赤紅,他的身體也多處受傷,拼殺到了此時他的力氣已經竭盡,他的周圍已經圍上了十幾個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