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拉鋸
前排沖鋒的清兵馬甲七八個紛紛大叫着栽落馬下,四十步的距離乞活軍火铳的彈丸足以破開馬甲的雙重厚甲,在他們體内急速翻滾着,将他們的内髒攪在一堆稀爛。
難以形容的痛苦讓他們滾在地上慘叫哀嚎着,饒是馬甲這些悍勇之士也忍受不了這種肉體痛苦。
也有一些步甲同樣中彈,好幾匹戰馬中彈将馬上的清兵遠遠抛了出去,幹硬的雪地上被抛落下馬的清兵身體被巨力震得骨折碎裂,不斷嘔血。
清兵兇殘,乞活軍的铳彈并沒有讓他們停頓住腳步,餘下的馬甲在一個分得拔什庫帶領嘶吼着繼續驅馬狂沖。
餘下步甲和旗丁他們也持着沉重盾牌徒步向前狂沖,好多清兵更是瘋狂射箭,意圖以強大的利箭壓制牆後的明兵。
一道土牆後,副千總陳評拾起旁邊死去的鮮血号手屍身旁邊的小号,也不顧擦拭号身上的鮮血,對嘴就吹了起來。
齊聲巨響爆起,一道土牆後餘下的三十杆火铳噴射出的火光和硝煙彌漫一片,伴随着铳聲落下,前面驅馬的清兵們人喊馬嘶慘叫一片。
前後兩次排铳射擊,六十杆火铳之下,沖鋒在前的三十名清軍馬甲兵已有一半的傷亡,餘下的步甲也有十幾人的傷亡。
清軍後陣,鑲藍旗甲喇章京藍拜一副肉疼之色,這支明軍火器果然犀利,排铳打得有準又狠,關鍵是拼着傷亡放近了打,很輕易破掉他勇士身上的厚甲。
他粗算了一下,剛才兩次排铳已經讓他的勇士或死或傷近四十人,着實慘烈。
但這傷亡到此爲止,他的馬甲勇士們已經驅馬沖到了土牆二十步内。
“嗖嗖!”
一片箭雨朝着土牆後的铳兵們呼嘯過來,還夾着許多飛斧鐵骨朵什麽的鈍器,牆後正在撤退的乞活軍铳兵慘叫一片。
好些铳兵被重箭射穿了甲胄身體,被飛斧鐵骨朵切開胸膛,頭臉血流如流,狼藉一片。
陳評暗恨,對付鞑子的重甲要想破開防禦就得近了打,但是弊端也凸顯出來,鞑子的馬甲奔得太快了,他的铳兵根本沒有打射第二輪的機會。
铳兵們剛剛撤退鞑子馬甲就驅馬沖了過來,給铳兵們造成了不小傷亡。
陳評鼓足力氣再次吹響天鵝号,第二道土牆後的铳兵們瞄準迫得越來越近的清兵開铳,一批批鞑自馬甲步甲被打落馬下,倒地慘嚎。
截止到此時三十名清兵馬甲已經沒剩下了幾個,這幾個剩餘的馬甲神情愈加瘋狂他們瘋狂驅動着戰馬前沖,他們在土牆後看得清楚,明軍铳兵已經退下他們的近戰之兵填補而上。
這是他們貼身肉搏的最好機會。
清兵策馬沖到了土牆前面,優秀的戰馬和騎士能跳躍七八尺的障礙高度,面對五尺高的土牆輕甲騎士或許能跳躍而過,但沉重甲胄的清兵要驅使馬跳躍土牆無異于癡人說夢。
一個馬甲大吼一聲,持着一柄半月大斧躍離了馬匹,身着重甲的身軀就朝着土牆單獨跳躍而去。
他的身軀還沒落地,就看見一個年輕面孔的明兵出現在牆後,這兵獰臉大吼一聲,甩手一面方盾就磕在這馬甲的身體上。
轟隆一聲巨響,這馬甲身體向下撞擊在了方盾盾面上,接着方盾明兵身後又閃出一個槍兵,扁平鴨嘴帶着血槽的長槍閃電般破開馬甲身上的甲胄,淩厲刺進他的小腹。
接着這馬甲一聲大叫,乞活軍盾兵雙臂持着方盾向上一振接着向外一推,那喪失行動能力的清兵馬甲被推出牆外,順着光滑的冰面跌到外牆的牆根下。
鮮血騰騰冒着熱氣,這馬甲捂着小腹哆嗦着……
一面面方盾就定在了牆體之上,盾牌縫隙間密密探出了長槍,對着想要爬牆清兵們瘋狂戳刺,登時又有好幾個想要越牆的幾個清兵被捅翻在地。
帶頭指揮的那清軍官分得拔什庫失魂落魄看着,他麾下三十名馬甲已經損失殆盡,但是身後步甲和大批的旗丁已經在馬甲死兵掩護沖了上前。
他嚎叫一聲,帶着剩下的一個馬甲就朝着兩段牆體内的五六步寬的通道沖去,剛邁步進去,左側一道陰影飛掠沖過,清兵分得拔什庫快速擺盾遮擋,當啷一聲一杆長槍擊在了盾面上。
忽地右側又是一道呼聲風起,分得拔什庫身軀靈活一縮,這長槍從他的肚面上戳過,将外層的甲胄棉層劃開好大一道口子。
他以豐富的作戰經驗躲避了兩杆必殺的長槍,卻怎麽也防不過正面二道土牆後的長槍,随着大吼聲,乞活軍兩名槍兵舉槍就朝着這分得拔什庫頭部刺擊。
兩杆長槍幾乎同時刺穿了這分得拔什庫盔體連脖頓項,狠辣地點進了他的脖頸,點點鮮血噴灑了頓項一片。
大批的清兵都從這兩處通道沖了進來,但是迎接他們的是三處包圍攻擊,在他們的兩側是兩排一人高的大盾,盾牌間是密密長槍挺刺狂戳。
一些清兵不信邪欲想要爬到了第二道土牆後,然二道土牆後一面面方盾置在牆體上,同樣的一杆杆長槍探出。
沖在最前面的步甲和旗丁蒙頭撞了進去,迎接他們的是無處不在的長槍,一杆杆長槍狠狠貫穿他們的身體,挑出他們的腸子和鮮血。
近二十名清兵的徒勞掙紮死去,通道内層摞的屍體和鮮血讓後來瘋狂沖鋒清兵們瞬間清醒,他們大叫着向後潰退。
直到後面撤退的海螺聲起,他們更是無所顧忌地撒開腳丫子向回奔逃,人人神色驚恐慘白無比。
看着潰逃回來的殘兵,甲喇章京藍拜臉色蒼白了幾分,持缰的雙手都在顫抖,太慘烈了,他一個牛錄的馬甲全沒了,五十名馬甲跑回來了二十多人,一百旗丁也損失了二十多人。
藍拜身後兩個牛錄章京都快哭了出來,三十名馬甲和五十名步甲是他們兩個牛錄共同出兵的,這損失着實不小。
藍拜忽地雙目瞪向吳拜,面容微冷,語氣生硬問道:“吳拜大人,現在該怎麽辦?”
吳拜偏頭躲避着藍拜的目光,畢竟方才是他下令撤退的,從始至終壓陣的巴牙喇兵沒有上,死傷的都是藍拜的部屬。
但這也是無奈之事,前面的死兵都死光了,銳氣大喪,根本攻不破明軍防線,已經沒有添兵的必要了。
吳拜調整心神,雙目微眯盯着乞活軍的防線,陰冷的目光似毒蛇般噬人,臉上浮現狠毒之色道:“重整兵力,一個時辰後派巴牙喇兵沖。”